念旧(262)
搬回宿舍,孙缘也被这快递的个头吓住了:“这是什么?”
“沙发。”陶育洲说。
葛霄先拆开小的,里面是一些衣服、书、还有几本旧旧的笔记本,本子码在桌上,衣服扔进洗衣篮,准备洗完再进衣柜。他开始拆跟陶育洲差不多高的快递。
陶育洲真的很好奇这玩意儿是什么,守在旁边看,孙缘虽然没凑过来,但扭着头看他拆快递,拆出来一把吉他,孙缘一脸茫然:“不是说是……沙发吗?”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陶育洲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实诚,干笑两声。孙缘求解不得,看向葛霄,被撺掇:“他骗你,扁他。”
孙缘咧咧嘴,慢慢靠过来,看箱子里的东西。
很多泡沫板,中间塞着一个黑色的包,葛霄将它拿出来,用湿巾擦掉上面沾的泡沫。
“琴啊,”陶育洲没想到他费劲八叉大老远运过来把琴,跃跃欲试,“打开看看。”
葛霄掸掉泡沫,打开琴包给他看。
“830?让我玩玩呗。”陶育洲想上手。
“你先去净个手。”
什么毛病,陶育洲只得去洗手,还打了两遍香皂,这才接过来看:“你怎么挑了个这么偏门的色儿?”
“我女朋友买的,”葛霄看他一眼,“这色儿怎么了。”
“……这色儿好啊。”陶育洲干笑两声。
“还有不同颜色吗?”孙缘问。
“原木色最多吧。”
“你注意着点儿啊。”葛霄提醒一句,处理快递盒去了。
“我干脆带个一次性手套得了。”陶育洲拨了两下,他有底子,至少在孙缘这个小白面前够装个大的。
孙缘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陶育洲朝卫生间喊他:“霄哥。”
“嗯?”
“圆圆也想玩。”
孙缘大骇,摆手摆出残影了。
“小心点儿碰。”葛霄说着,拿了拖把出来,简单拖一遍放快递的那片地。
陶育洲挑了挑眉,不由分说要往他怀里塞,孙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足无措:“我要不要,戴个一次性手套?”
“……以后陶育洲说话你当屁听个响得了。”
地拖完,两个大纸箱拿到宿舍门外踩扁,葛霄在洗衣房门口找到宿管,问她要不要这个?
天降纸壳子,宿管挺高兴地拿走了。葛霄回到宿舍,陶育洲正在教孙缘怎么爬音节。见他回来,孙缘像老鼠见了猫,慌不迭要把琴递给他。
葛霄没接,靠回椅背,“让陶老师教你。”
“包教包会,三天之内让你学会小星星。”陶育洲打响指。
孙缘倒是个挺有分寸的人,玩了一会儿就乖乖把琴放回他琴包里,葛霄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听到身旁的动静,说你给我吧,从小抽屉里拿出擦琴布。
孙缘见此,登时僵在原地,鼻翼下意识翕动两下,这才开口:“我、我洗手了的,身上,没有味儿。”
他声音实在比蚊子哼还小,葛霄转过半个身子,手肘撑在椅背上,问他:“你说什么?”
“我洗了,衣服也洗了,身上没有味道。”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听得陶育洲愣了,葛霄举起琴,对准光,给他看面板:“这个,光面的。”
说着,他手指在上面蹭了一下,面板上多了枚指纹,反光之下看着很扎眼。
“喏,一碰就留指纹,碰到个扒手摸一下,我都能直接拎着这琴上派出所报案了。”葛霄说,“每次用完都会擦,我用擦得更勤,因为我血热,容易出汗。”
听他解释,孙缘点点头,手指僵硬地摸着裤缝线。
葛霄无奈地抿着下唇,弯了弯嘴角,招手:“你过来点儿。”
孙缘往他的方向挪了两步,只见葛霄吸了口气,三秒钟之后摊开手:“没味儿。”
好一会儿,孙缘才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鼻炎……”
这你记得倒清楚。葛霄哭笑不得,反手指着陶育洲:“你让他闻。”
“汗味儿,”陶育洲说,“估计也有我的,我刚从楼下上来。”
“只要汗腺没摘除,是个人出汗身上都有汗味儿,或多或少的问题,”葛霄说,“你觉得心里不踏实就洗澡,但我是真闻不出来。”
犹豫了一下,孙缘说:“那我还能学吗……小星星。”
对老实孩子就要说老实话,你满嘴跑火车,他是真信。葛霄笑道:“能啊。”
晚上下训,刘泽辉难得没和朋友出去浪,回宿舍打游戏,一眼就看到那只琴包:“我靠,这谁的琴?”
孙缘说是葛霄的。
这会儿宿舍里只有他和刘泽辉,葛霄他俩不在,刘泽辉两眼放光要打开看看,孙缘拉都拉不住:“你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吧。”
关键是刘泽辉还真听进去了,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掏手机给葛霄打电话。
孙缘有点儿好笑,又无语,他觉得陶育洲说得没错,刘泽辉这人就是脑子缺根弦。
刘泽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义为缺心眼,兴致盎然,打通了葛霄电话,三两句结束通话,打开琴包:“成了,报备过了。”他拿出琴,倒吸一口气:“我去,我还是第一次碰这玩意儿呢。”
“你会弹吗?”
“不会,”刘泽辉摇摇头,“不过这是我的梦想,在club弹着吉他泡妞,台下的妞都为我欢呼。”
孙缘没搭理他。
他俩都没碰过琴,孙缘上午的短暂接触还是在陶育洲老师的指导下,现在陶老师不在,他只敢看不敢碰,但刘泽辉的胆子显然比他大,上网搜吉他入门教程,第一步,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