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82)
陶育洲眼睛睁圆,“打谁?”
“抢我玩具的。”葛霄远远地看着她。
“这么侠啊。”
他笑了笑:“嗯,武神来的。”
武神这会儿没动武,德育主任式训完话,几个小孩挨个朝矮个儿道歉,道完就一溜烟跑了,孩子堆作鸟兽散,她才往巷口走。
“上里面找找吧,”汤雨繁说,“他说小狗是抢的。狗妈妈在附近流浪,吃百家饭长大的,在这儿挺多年了。”
三人把附近的草丛转遍了都没找到,问旁边的小店老板,说喂这狗都是碰运气,运气好了顿顿饱,它自己不出来那他们也找不到。
葛霄衣包袱的小小狗开始哼唧,可能是饿了,决定先打道回府。
半道弄出来只狗,还要放在人家家里,陶育洲挺不好意思:“那这个……”
“先放我们那儿吧,”汤雨繁说,“以后看看能不能找个领养。”
回到家后,陶育洲转了钱来,说是小狗的生活费。
葛霄哭笑不得:这钱谁付不是付啊。
陶育洲义正言辞回复:“我捡的我付,弃养犯法。
生恩养恩哪个大?陶育洲不知道,但他知道捡恩肯定不如养恩大,为了维持他和小小狗的良好关系,向葛霄提议:我帮你遛狗吧。
葛霄说它还没你脑瓜子大,狗绳都套不上,出去遛两步就让风刮跑了。遛狗未果,陶育洲改变策略,有事没事就买点儿乱七八糟的狗玩具,拿给葛霄。
汤勺作为一家之主,刚开始还对外来入侵狗警惕了两天,到第三天就懒得搭理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第四天,外来入侵狗睁开眼睛。
陶育洲激动得像是他亲生的,他那边网还卡,视频里的大怼脸掉帧般喊:我看——看,啊!
眼能睁开,外来入侵狗开始满地乱爬,汤雨繁上厨房接个水都得注意着脚底下,生怕一个不注意踩着小家伙了。
这家伙比汤勺还好动,整个客厅都是它的活动范围,包括汤勺的猫窝,困了就钻里面睡觉。好在汤勺有一家之主的肚量,懒得搭理它——反正它平常也不睡窝里。
多动还爱卖乖,尿在地板上也不跑,就蹲在旁边,等人过来了,小狗耳朵动一动,往前扑。
被黑溜溜的圆眼睛盯着,葛霄只能认命给它擦,汤雨繁再拿湿纸巾擦它的小狗腚。
本以为是孩子年纪小憋不住尿,后来他发现这厮还是拎得清大小王的——它从来不往汤勺窝里尿。
准备打第一次疫苗,就不能再叫外来入侵狗了,否则上医院填表怎么填?葛霄觉得该起个名字,汤雨繁拒不参与,起了名字她就舍不得送走了。摊儿都撂到他身上,有勺了不能没锅啊,就顺着叫汤锅吧。
陶育洲和小小狗都对这个名字接受良好,陶育洲每次见它都要呼唤:大锅,大锅!汤锅知道是叫它,尾巴摇成螺旋桨。
薛润得知她家添了新成员,吵着闹着要来看,直接买了机票飞济坪。
电话里的女声还是那样,语速很快,分贝也高。汤雨繁跟薛润打着电话,葛霄接了杯温水,送到她嘴边喝一口。
人打电话的时候给什么都接,汤雨繁毫无察觉自己接来一杯白开水,喝完半杯才意识自己拿着什么,葛霄笑得不行。
薛润听到他的声音,喊他:“嗳,葛霄,你那个酒馆什么时候营业啊?我还说要去围观呢。”
“晚八。”
“行,地址发我一个,我酒店订近点儿,过去方便。”
“别订了,”葛霄说,“你住我们这儿吧。”
“……啊?”
汤雨繁也没反应过来,看着他。葛霄朝她安抚地点点头:“正好我这周赶社团排练,回宿舍住,空出来你俩玩。”
“真的呀?可以吗?”薛润声音都亮了。
“可以啊,你别动我琴就行。”
“谁动你那玩意儿。”薛润切了一声,“那行,我就不订酒店了。”
“你待多久呀?我还想着咱们能一块跨年。”汤雨繁问。
“跨呗,”薛润说,“我多待两天——葛霄,你这两天的房租我出啊。”
“拉倒吧你,聚个餐还让我当上二房东了。”
薛润也不跟他客气:“那我带礼物过去了,买的东西本来就说寄过去来着。”
汤雨繁问他:“范营来不来?”
“估计会来,元旦都放假。”葛霄试探性问,“再叫上我室友?”
“多喊点儿人嘛,玩桌游还是人越多越好。”薛润说。“汤繁繁也喊上你室友,要组就组个大的。”
薛女士执行力惊人,昨天说完明天就来,拍照给她看,这次的行李箱大一些。汤雨繁要去机场接她,被薛润明令拒绝,说自己直接打车过去,别再多跑一趟了。
朋友要来玩,汤雨繁一晚上都没睡安稳,生怕第二天起晚了让人家等。
次日八点多醒,葛霄起得比她还早,正在厨房煮早饭。见她醒了,努努嘴:“薛润刚给你打电话,说下飞机了。”
“这么早?”
“嗯,你回她一个吧。”粥锅冒泡泡,葛霄转小火,拿起外套,“我楼下去买早点,吃什么?”
“糍粑油条。”
葛霄捏了捏她脸颊,亲一口:“好。你看着点儿锅,再咕嘟十分钟就关火,保温壶我还没洗,砂锅盖子盖起来保温就行。”
她鼻尖靠进他掌心,嗅嗅:“皮蛋味儿。”
“神探啊。”他穿上外套,拉链拉到顶。
“你今天还晨跑吗?”
“不跑了,买完饭我就上来,你听着点儿电话。”
汤雨繁朝他比了个OK,葛霄穿好外套,站着没动。她端着刷牙杯出来拿新牙膏,他还在原地。汤雨繁无奈地偏了偏头,指指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