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91)
葛霄左臂支撑,微往后倾,努力不挡着汤雨繁。她手臂还搭在他肩膀,笑着探出头:“三、二、一!”
相纸弹出的那一秒,窗外烟花又起,风雪更急,张子希欢呼:“新年快乐!”
“呜哦呜哦——”范营如同狼人看见满月似的跟嚎。
“到新年了吗?”邓满问。
“管他呢,”张子希说,“先快乐了再说。”
第104章
小小一张相纸,葛霄反复调整,怎么放怎么别扭,喊她:“易易,这个怎么放啊。”
汤雨繁往盘子上封了层保鲜膜,丢进保鲜层,看着冰箱门上几张相片的排列组合,随手拿了颗图钉小磁铁,往当中一贴:“这样。”
好看。他又往人身上黏,从背后罩上来,“晚上去一苔吗?”
“来不了呀,”汤雨繁拿保鲜膜包起剩下的龙虾,“下周要考试了。”
“可今天换歌单。”葛霄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发丝惹得汤雨繁有些痒。他仍然不死心:“就半个小时。”
汤雨繁反手弹他脑门,轻轻地:“换了什么歌啊。”
“薛润不是想听《Remember me》来着。”葛霄突然反应过来,“她今天下午就走了?”
“嗯,他哥下午来接她。”汤雨繁往卧室探了探头,“这会儿还没醒呢。”
这怎么办?葛霄冥思苦想,一苔最早营业时间也是晚上了,总不能她一边赶车一边听他的送行歌吧。
“下次呗。”薛润打着哈欠,往行李箱里放护肤品,“我估计下半年还来找你们玩呢,你还会在那儿唱吧?”
“应该。”葛霄说。
“那到时候再说,或者等你们乐队演出我去看,再给你送个花篮,就写,天才主唱,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你可别寒颤我了。”葛霄笑道。
汤雨繁帮她叠衣服:“早点还吃吗?”
“想吃糍粑油条,十点多还有没有了。”又一个哈欠,“我还没睡醒呢。”
“等会儿我下楼看看。”
“我中午就不在家吃了,我哥估计一点多就到,”薛润猜到她要说什么,一根手指堵回去,“别送我啊,都别送我,我要安安静静听有声书了。”
“你……”汤雨繁噎了噎,跟葛霄对视一眼,他点点头,“那你以后有事一定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放心。”
葛霄估摸她俩还得聊会儿,现在下楼还有机会买到糍粑油条,他套上棉袄,窸窸窣窣溜出门了。
门响带起风,刮得厨房的纽扣珠帘轻轻响。汤雨繁只觉小腿肚一阵冰凉,反复叠着手里的长裙,目光细微地停在她手腕,袖口露出那节翘起的胶布边上。狭窄的客厅陷入一阵沉默。
“润润。”
“嗯?”
汤雨繁往她手心儿里塞了个东西,掰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裹起它。
“揣兜里,这会儿不准看啊,走了再看。”
“这么神秘,”薛润笑了笑,揣在口袋里,“什么,钱啊?”
“财迷。早上就吃油条啊,喝点儿稀的?”
“你给我冲个鸡蛋茶吧。”
这个好办,汤雨繁终于放弃蹂躏手里的长裙,起身去烧开水。
薛润展开那团快被她叠成咸菜干的裙子,一脸一言难尽。听到脚步声朝厨房走去,她迅速扭了下头,确认汤雨繁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便往兜里掏了掏,东西太轻,掉在她脚边。
薛润的视线短暂停滞,指尖垂着,摸了两下,没捡起来。
一枚淡青色的御守。
如果这枚歪歪扭扭的丑家伙能称之为御守的话。
九成九是她自己做的,这玩意儿要是能拿到市面上卖就真的得给市场监管局打电话了。
手工白痴。薛润想笑,捡起来。
针脚很粗糙,勉强能看出是一只小猫,歪歪扭扭地趴在上面,旁边绣着两颗小小的四叶草,再往上是四个大小不一的字:身体健康。
她尾指不自觉蜷了一下,御守垂下来,挂在她手上晃了一圈,才得以窥见背后缝着的更大的字。
永远。
薛润快速眨了两下眼,唇缝抿成一条直线,不自觉摩挲着笨拙的走之底。
……手工白痴。
说不让送是真不让送,薛润说她哥一点来接,她十二点多就提着行李箱和汤锅的航空箱出门了,离开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的。
汤雨繁正在喂猫呢,听见门响才反应过来,追到门口:“哎!”
“别出门了,我下楼了,我哥在楼下等我。”薛润提着箱子下楼梯。
“你另一个箱子还没拿呢!”
“空的,先搁你家吧,下次来了我再拿。”薛润朝她挥挥手,“走了啊。”
葛霄斜插进汤雨繁和门之间,挡着点儿风:“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知道了,又不是我开车,你俩回去吧,那么冷。”薛润仰着头,点点他俩,“说好的寒假去滑雪啊,滑雪。”
汤雨繁笑起来:“好。”
一串踢踏的脚步远去,行李箱轱辘落地,楼下传来模糊的交谈声,想必是薛骋在楼下等她。
“真不用下去吗?”葛霄问。
汤雨繁摇了摇头:“她不想让送……就算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扒在阳台边看楼下。薛骋把行李搬进后备箱,这箱子估计够分量,给他沉够呛,扶着后备箱往下合,薛润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往里坐,心灵感应似的往楼上瞄了一眼——她还真在。
“哎!”薛润钻出来,胳膊摆摆,又指了指她身后,双手聚成喇叭,“冷,回吧!”
薛骋看到她,也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