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312)
“为什么?”她显得不太理解。
“这个世界上没太多人在意我,包括我妈。但我又是一个……很需要爱,我得靠它活下去,这样的人。如果人的生命像是一株花,你需要的养分是自由,那我需要的养分就是爱。我知道这样不好……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住。”
说着,他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我对你的爱里有非常多的需要,我改不掉,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改掉。”
汤雨繁尝试串联起他的话:“所以你说你不会厌倦婚姻?”
“嗯,”葛霄说,“它对我来说不是生活的调剂品,也不是锦上添花。”
“那是什么?”
“是我……毕生所求。”说着,他懊恼地叹了口气,“听着太像油嘴滑舌的调情话了,但真的没有,想和你组建家庭是我十七岁往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
汤雨繁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总之不是教训,或者评价。没什么好评价的,她很倔,葛霄也不遑多让,改不了就是改不了,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她能说什么呢?
不是教训,不是评价,那就只能是承诺了。
“真是两个乱七八糟的人,”她靠在他身上,“就这样乱七八糟一辈子吧。”
葛霄愣了愣,笑起来。
汤雨繁漫无目的地播电视投屏,已经凌晨三点多,但他俩谁都不困。
葛霄说要玩玩陶育洲送来的银河灯,便关掉大灯,只留厨房一盏。汤雨繁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银河吞并黑漆漆的天花板,数不清的银色光斑正在慢慢流动。
电视随意地放着首页推送的MV,两人均没再言语,只是望着天花板。
直到电视里的歌曲唱到: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
葛霄不自觉跟着哼了两句,突然开口:“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嗯?”汤雨繁还没回过神,含糊问,“为什么?”
“小时候就喜欢,感觉挺忧伤的。小孩嘛,都喜欢忧桑的歌曲,感觉比较成熟。”
忧桑,汤雨繁被他逗乐了。
“还有另一件事,你记得你在二高拍毕业照那天吗?我去找你了。”
“记得呀。”
“当时是大课间,广播在放歌,正好放的就是这首。”
汤雨繁似乎有些困了,只哦了一声,尾音往上翘。
静了半分钟,回过来味儿,瞌睡突然叫他方才的话扎破了,汤雨繁一骨碌坐起来:“你听到了?”
葛霄被她一嗓子吓了一跳:“啊?”
“那天你听到了?”她话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你真的听到了?《晴天》?”
“啊。”葛霄茫然地点点头。
“我点的,”汤雨繁指指自己,“那首歌是我给你点的!”
“啊?!”
“我点的!”汤雨繁像发现新大陆了,握着他的肩膀晃晃,“当时最后一天回学校,高二的广播站站长说想点歌的高三生可以直接去六楼广播站点——我就去啦,差点没赶上我们班拍毕业照。《晴天》是我点的!你真听到啦?”
“我听到了!”葛霄被她带得欣喜起来,“就是我跑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里听到的。”
他真的听到了!汤雨繁好开心啊,嗷啊嗷啊哼唧,一把抱住他。
葛霄笑得止不住,响亮地亲了她一口,不够,又亲一口,直到快把汤雨繁亲急眼了,她往后躲,他还探着头往前追,汤雨繁跟下腰似的,两人乱七八糟地倒在沙发上,抱着笑。
幸好沙发还算宽,躺得下面对面的两个人,人造银河在上方流动,而他们长久地、安宁地拥抱着。
这股瞌睡劲儿又涌上来,汤雨繁有些迷糊,脑袋靠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呼吸,说话时微微颤动:“易易。”
“……嗯?”
“你为什么会点,这首歌?”
汤雨繁抵抗困倦未果,只能在记忆沙滩里刨土,慢吞吞地回答:“因为我以为要分开了。”
不管过了多久,他听到这两个字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要分开了?”
“毕业呀,”她说,“幸好没有。”
安静片刻,葛霄的手臂收了收,将她揽紧了些,低如梦呓:“幸好没有。”
第111章
回想去年五月,老贾的魔音灌耳仿佛还在昨日:五月要三模,五月要背水一战。
今年五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俩一天打两次照面,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汤雨繁准备六月的立项答辩,葛霄在背歌词。
如此施压,要是从前葛霄估计就去商量换歌了,可张谦玉看起来是真的很期待——他都说这是他的圆梦曲了!不作为队友,作为朋友,葛霄也不想扫他的兴。
既然练就好好练,这啃硬骨头的毅力师承他女朋友,硬着头皮熬了小一个月,也能熬出个七七八八。
显然,张谦玉对他七七八八的成果并不满意,说等下次大排带鼓再来一遍,我录下听听。
“我这遍还是问题很大吗?”
“你音色真的特别合适,发音……还行。就是有的地方咬字太含糊,而且唱串一段,不过一个月速成成这样算可以了。”张谦玉安慰他,“其次的问题呢,就是听着没什么情感,你只是在唱歌。”
“情感?”葛霄愣了愣,“外文歌我怎么带情感?”
“你去把数码宝贝前四部看一遍呗。”
“顺理成章卖安利啊。”陶育洲嘀咕。
“你也去看,”张谦玉横他一眼,“电吉他要solo,都激情起来好吗?”
葛霄倒要看看到底怎么激情法儿,愣是抽空把前四部数码宝贝全补完了,张谦玉说后几部没前面好看,放后面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