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111)
没有水源和其他能控火的东西,阙烬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她低着头拿出手机偷偷打开妖管局内部频道,刚想发出坐标,就被嘈杂的人声给拉回了现实。
她朝人群望去,心头猛地一沉,几名调查署职员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弯腰呕吐。
是急性辐射中毒。
不能再等了,佘喜山地处偏僻,等消防车过来恐怕要一个钟头。
阙烬兰不再犹豫,迅速将佘喜山的坐标发了出去。
雀雀:(37,267)火情,辐射危险,请避开人群速来。
然而即便他们收到讯息,赶来至少也需要十几分钟。阙烬兰随众人上车,先一步撤离山区,来到与慈母寺接壤的边界处等待。她和谢尽雪一左一右,坐在被裹得如同木乃伊般的谢邑身边。
医疗车厢里挤着几名调查署的人,个个垂着头,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紧张。阙烬兰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邑那只被绷带缠满的手。谢邑刚刚就因为连日劳顿和烧伤后有些发热而昏昏沉沉,如今靠在车内的担架床上眯着眼,耳朵发聋,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模模糊糊,感受到阙烬兰的触碰,他拼尽全力对着她眨眨眼。
就在这时,阙烬兰后颈微微一凉。
抬眼看去,是谢尽雪的手轻抚过她的后脑勺。随后,谢尽雪对她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发啦?”
她知道自己违抗调查署的命令了。
不过伯母和伯父关系好像有些僵硬,应该问题不大吧——但是在伯母面前被抓,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再怎么样,也远远没有人命重要。
佘喜山是无人居住了,可底下的土地仗着有个香火不断的慈母寺,多的是人住在周边。
阙烬兰于是对着谢尽雪,很轻地顿了一下头。
她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怕那微妙的幅度会让人觉得干坏事也很得意一样。
“棒。”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谢尽雪会在此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掌心温热,带着她身上独有的茉莉暖香,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阙烬兰的眼眶。
“没事儿,”谢尽雪的声音很稳,像一句笃定的承诺,“有问题,我给你担着。”
就这么一句话。
天老爷。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保障底气的滋味。
当众人退至离火源较远的慈母寺,回首向上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这火势大得邪人,不过短短十分钟,零散的火点已连成一片,化作无数条货脉,沿着山脊向上疯狂窜动,灼热的气浪甚至扑面而来。
方才还只是山腰一处洞穴冒着黑烟,转眼之间,火舌已舔遍半个山头,情况急转直下。
风暴刚过,城中贪得一日闲暇的人们推开窗,本想呼吸一口雨后的清新,却骤然望见天际边那抹不祥的火红,以及滚滚升腾的浓烟。
只得再次关上了窗,同时打开手机看看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署长,化验结果确认,佘喜山地下埋藏了大量未经妥善处理的含钴-60放射源医疗设备。设备腐蚀导致放射性颗粒物泄漏……雨水混合着含辐射的泥土正顺流而下,情况非常危急。”
研究员将报告递向刚下车的陆奕,语气凝重。然而,一声凄厉的哭喊,骤然划破了山雨欲来的死寂。
“小乐——!”
一位中年妇女发疯似的冲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年龄相仿的男女。他们一见调查署的制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长官!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的孩子!”
“什么情况?”调查署职员们面面相觑。
陆奕目光沉静地扫过人群,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说清楚。”
“我们的孩子是二中高一三班的,本来孩子们今天学校有个集体活动,结果因为台风取消,结果他们非要来佘喜山探险,我们不让,他们就偷偷来,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火啊!”
“是啊是啊,我们完全联系不上他们了...”
“我的孩子啊!”
......
且不说有辐射物,就是这火也足够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死个上十遍了。
阙烬兰知道不能再等了。
看到天边几只翼鸟,那是上个月刚进入妖管局的翼族,人化不完全,只能长出个人头,看起来还是颇为诡异,于是干脆就化成原身赶了过来。
他们也看到了阙烬兰,对着她扬了扬脖子,示意她向后看。
檬砂领来的是一群将自己包裹得近乎笨拙的身影。
阙烬兰清楚,防护服下是些徘徊在人与兽之间的形态。
熊小花的几个用厚重的衣物将自己层层隔绝,连双手也藏在手套里,掩去无法褪去的黑毛与利爪。
马南山虽穿着单薄,一个大口罩却将他的半张脸遮得严实,只留下一道异于常人的鼻骨线条。
……
上百个挣扎着融入人世的妖,此刻却要以这身小心翼翼的伪装,去赌上性命,守护一个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戒备的世界。
“雀雀。”
檬砂对着医疗箱车内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看着愣怔的阙烬兰:“举全力了啊这次是,剩下的人都去别的地方拯救世界了。”
看到那群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陆奕耳边还回响着家长们声嘶力竭的哀求。他闭了闭眼,罕见地叹了口气,随即快步迎上前,沉声道:“多谢。”
形势已经容不得丝毫犹豫。
“消防车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赶到。”陆奕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嘈杂中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现在,你们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开路灭火,控制火势蔓延;一队负责搜救,重点排查所有可能受困的区域;另一队专门负责伤员的紧急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