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127)
从外向里看,里面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一个个格子试衣间。
阙烬兰和谢邑按照顺序排在了第三组,顺着人群走进棚屋后来到编号为iii的灰色格子间前站定。
此刻的安静,不仅是无人说话,而是只有自己和身旁的谢邑在起伏呼吸。
“比赛开始。”
随着一白一黑一声令下,周围的小队纷纷进入了格子间,阙烬兰和谢邑对视一眼,携手踏进其中。
几乎在他们进入格子间的同一时刻——
“生老病死,无人可逃。”
八个字在空旷之中一遍一遍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又扩散至最远的天和地之上。
这里不是那狭小的格子间。
阙烬兰叹气一声,他们在异度空间里又穿梭进了新的时空之中。
“身体发肤,权力财富,子女父母,你目之所及,你闻之所有,又有什么真的能陪你走到尽头呢?”
空灵的低音不断回荡,阙烬兰手里的温热手掌正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情况消失,它不是乍然离开,更不是缓慢抽出,而是以一个物质性转移而渐渐淡出。
“你的本源是什么?”
一声疑问炸开,阙烬兰陡然视角从上往下瞬移,看到的一切正在以成倍的速度放大。
她变回了本体。
“你的恐惧是什么?”
火光乍现,燃烧着周遭,却没有靠近一方圆牢的中心——那中心是她自己。
不过片刻,火光消失,一个一个人影从黑烟中显现而出,阙烬兰挣扎着抬头,看到了谢邑,看到了诺辛、檬砂、易呼,看到了阙沏棠,看到了凤鸣山,看到了那干枯玫瑰的吊坠。
他们被推出,又一个个被迫向上飘去。
什么都没留下。
就好像从没来过。
然后,又是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大火。
“装神弄鬼。”
阙烬兰心下一冷,但不知怎的,一阵巨大的疲惫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就好像呼吸困难之后被迫举起一个重物,就好像脖颈之上套了层塑料袋后下了一场无伞的磅礴大雨。
一片黑暗中,不远的尽头有一道暗黄的圆点,向外渐渐扩散至透明,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又似乎是从天地之间应运而生的。
好像是故意等阙烬兰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那道声音过了好一会才继续。
“你的敌人不是你的敌人,你的爱人不是你的爱人,你的友人不是你的友人,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亲人。”
我的…
爱人、亲人、友人,敌人?
她的思绪因顺从这道所谓神域思考而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可不消片刻却被一道更为尖锐的声音所刺出一片清明。
这些的所有所有,关它什么事?
知道小明为什么长命百岁吗?
她面上混沌的缓缓前行,看似毫无焦点的双眸却在不移动分毫的情况下将周围探了个遍。
圆点周围,是数不清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趋之若鹜地被遍满荆棘的钢链所束缚。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生命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和他们的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大吃特吃三文鱼之后码字速度翻倍了
第70章 养老院其六
圆点周围的光圈弥散得越来越广阔,包裹了阙烬兰眼前的整片天地,那柔和的光斑跳动到阙烬兰的脚下,随后缓缓攀升。
阙烬兰从那只小雀又兀地变回了人身,可又有什么不同。
她抬手,上面布满了皱纹,松垮的皮肉随着她的动作而稍稍下坠,而眼前的一切正以不可逆转地速度模糊下去,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如同灌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对抗一种无形的阻力。
越靠近中心,老人们的低吟就愈发清晰愈发沉重,直到她被老人们包围,和圆点并肩。
光斑在老人们的脚下持续不断地攀升,化作了条条锁链,将他们向下拖拽至地底,不过多时,大部分的人都只剩个头颅在地面苦苦挣扎,而他们依旧在低吟。
“虚无...”
“生命是虚无...”
“爱恨纠葛,喜怒哀乐......皆为虚妄——”
圆点在视线中越来越大,脚下的光斑爬到她的脚踝时便应时陨落,不得束缚其身,而在阙烬兰周围的老人也纷纷被这一异类所吸引了目光。
他们本浑浊的双眸此刻清晰地反映了疑惑。
为何还站立着?
为何不降于祂?
不累吗?跟着祂...就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外面的一白一黑将她引入这无间之地,试图将阙烬兰与这乌合之众混作一团,让她被他们同化,被天地间的虚无所笼罩。
可阙烬兰不仅没有被同化,反而矗立在一片低下的头颅之上,双眸如利剑,直直地刺向那道似乎能包容万物的圆点。
如果要知道它这么做的目的,首先要明白它这么做可以得到什么,阙烬兰扫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人群,没有看到谢邑,于是将食指轻轻靠近了圆点。
什么都没有摸到,就连风都没有因她的动作而有所起伏。
然而等她抽出手来,食指的指节却不见了,可她无知无觉,连一丝疼痛都没有感受到,她看着自己的手发了一会呆。
什么情况?
这圆点除了传销还吃人?
那这群老人向下陷入的地方不是什么无间地狱,而是这圆点的肚子里?
似乎是为了应证阙烬兰的猜想,那圆点向外一散向里一收,频率固定地就像是正在吸收食物的胃袋。
如果是肉/体,别说这群已经被吃到脖子以下的老人了,就连阙烬兰突然掉了手指也会有些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