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154)
“妈妈让你好好学习,你怎么就想着玩?”
黑色在它脸上变得浓郁了起来,几乎要将它身上的衣物都给染色了,它单肩背起书包,一只手捏着兔子人,另一只手拖拽起了地上的小人,阙烬兰双脚离地,看向了那棉花似乎都要爆炸出来的兔子。
谢邑。
想到昨天窗台上的玩具车的惨状,阙烬兰忙大喊道:“妈妈,妈妈!我考了第一!”
黑影停下了脚步,虽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是阙烬兰知道应该是在看着自己的,她抿起唇来,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刚刚老师给自己的科学园门票:“真的,这是第一名的奖励。”
“是么?”
黑影愣了好一会,似乎是第一次听到陆子修这样说话,只能呆滞地重复一遍:“第一名的奖励?”
随着阙烬兰再次点头应声,黑色在面前女人脸上附着的引力似乎减弱了些许,黑影的五官比起昨天还要再清晰一些,几秒过去,黑色如云烟消散,阙烬兰现在都能看得到女人的面容,只是肤色还有些暗淡。
女人长得很漂亮,除去大大的杏眼下有细小的皱纹和两团乌青,整个脸挑不出什么错,但是比起细纹更加让阙烬兰在意的,是女人眼底翻涌不尽的疲惫。
“对的,妈妈。”
她乖巧地敛起一个笑脸,不动声色将黑影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了下来然后牵住:“妈妈,回家吧。”
“好...好,好!”
女人连声回应,黑气再散了些许,回握阙烬兰的小手,连着另一只拿着兔子玩偶的手力气也松了些,幼稚园到主路的路段是少见的空敞地段,少有的夕阳映照在母子的背影上。
回到家中,女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纸盒,纸盒内时不时传来动静,吃完晚饭,她叫阙烬兰打开。做好了被贴脸的准备,阙烬兰半眯着眼将纸盒沿着虚线剪开,却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扑了满怀。
?
“奖励。”
女人收拾着碗筷,嗓子发紧,似乎对于温情的片段接受无能,只留给阙烬兰一个背影。
这不是挺好吗。
她低头摸着那只小狗,突然看到它似乎已经被戴上了项圈,而项圈上刻的两个字让人头皮发麻。
爱隆。
“妈妈,这个项圈......”
女人听到孩子的问话,转过身来,狐疑地歪了下头:“怎么了?不是说以后养只小狗,就叫这个名字的吗?”
看到阙烬兰僵硬的表情,她皱起了眉头:“不喜欢吗?”
眼见黑色似乎要重新变得浓烈起来,阙烬兰忙摇头自动触发保命连招:“没有,我很喜欢,谢谢妈妈!我爱你!”
总归这是个失常世界。
女人在收拾完垃圾之后便出门去工厂加班,阙烬兰把兔子人放在自己身边当这条名为爱隆的小狗的玩具。
眼下诺辛还没出现,这个世界的源头恶妖是什么?
他们是在花房被吸入这个失常世界的,花房里会有什么动物么......
“汪汪汪——”
一旁想要引起小主人注意的小狗舔着阙烬兰裸露在外的膝盖,一边小声叫着,一边摇着尾巴。
阙烬兰顿时心都化了,抬起手摸向它圆滚滚的脑袋。
哎真可爱啊,怎么就叫爱隆了呢?
这个陆子修到底是何方神圣。
晚间,阙烬兰依旧是倒头就睡,只是今晚她左手一只正打着呼噜的小狗,右手是一位内里是爱人的兔子玩偶。正当她准备陷入美梦之时,一声犬吠突然在她耳边炸开了花。
她想睁开双眼,可是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很快阙烬兰就意识到,除了眼睛,她此刻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是失常世界认为她现在需要被“静止”。
小狗叫得撕心裂肺,后面逐渐转换成小声呜咽,阙烬兰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离自己离得那么近,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侵袭了她,她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不仅仅是作为“阙烬兰”而诞生的。
钻心的疼痛再次从心间向四肢蔓延,陆子修在此刻同样感受到了剧痛。
“爱隆不在了,不要太伤心了,学习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女人的声音从阙烬兰耳畔徐徐传来,她的语调依旧那么四平八稳,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恨在阙烬兰脑海中迸发。
“为什么!”
陆子修的声音不可抑制地从她的喉腔中喷泻了出来,阙烬兰能感受到自己胸腔剧烈的起伏,可是她无法控制。
“学习,学习,总是学习!我就是没有哥哥优秀啊,妈妈,到底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稚嫩的奶音很快被青少年的变声时期的低沉嘶哑所替代。
“妈妈,为什么要把爱隆丢了...那是我唯一的......”
“为什么哥哥爸爸死了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也想把我也折磨死吗?”
伴随着剧烈的摔门声和怒吼,阙烬兰五感渐渐回归于自身。
对啊......
黑影中性化的打扮她起初以为是融合了父母身份的一个象征,但听着陆子修那话,估计是作为母亲的黑影不得不承担了父亲的职责。
陆子修无法理解母亲,母亲也难以和唯一的亲人诉说一切,母子之情就这么分崩离析。
再睁开眼,阙烬兰惊觉自己回归了花房,诺辛和谢邑就在自己的身边。
“诺辛姐,你刚刚去哪里了?”
这个失常世界太过于仓促,源头恶妖似乎是直接自爆了,想起刚刚的种种,阙烬兰大概确定了恶妖就是那只名叫爱隆的小狗,但对于整个真相还得再推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