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29)
诺辛添了杯茶想细细说道,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接起电话听到里面的声音顿了顿,抬起眼示意阙烬兰可以先行离开。
今天妖管局的大厅安静异常,耳边只有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的,湿气自下而上的蔓延,让只穿了薄薄衣衫的阙烬兰猛地哆嗦了一下。
突然有件暖和的羊绒衫被披在了自己的肩上,将寒意驱逐了些许。
阙烬兰转头,发现是个陌生的面孔。
面前的女人三十左右,眉眼向下耷拉着,浑身散发着一阵清苦的茶香味,只见她和阙烬兰对视之后就忍不住低下头来,细声地说道:“恩公...”
“你是那个鲤妖?你还好吗,你的孩子们呢?”
鲤妖叫李青,前几日阙烬兰去了遗泣山谷,她就被后勤部的人员带回了妖管局,她的孩子们也在培育箱中存活,如今日日夜夜闹着要化形,其实连打挺都不会。而她自己则加入了妖管局的后勤部,给孩子赚奶粉钱。
李青好说歹说一定要报答,阙烬兰好整以暇问她想如何报答,倒是把她问得一愣,于是铁了心要加阙烬兰的联系方式,说会给她此生难忘的回忆,阙烬兰觉得有点儿意思,便答应了下来。
告别李青后阙烬兰走到门口,本来想着打电话叫檬砂把阙沏棠叫到门口先一起回到自己的家,只是还没走到妖管局外延,头顶上就多出了一把伞。
抬眼望去,雨帘下的,是那双看起来至极薄情的瑞风眼。
“谢邑,你怎么还在这?”
那双眼微微低了低看向她,眼睫根根分明又长又密,头顶的伞往阙烬兰那侧倾斜了些许。
“因为我在等你。”
雨水落在伞上,随后滑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木清香混着土的潮湿,阙烬兰不忍看他越陷越深,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深深吸了口气,却愈发觉得喘不上来,心脏在胸腔狂震。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瞧瞧,眼下心跳的如此之快,想必都是对眼前人所作所为之后的不安。
总归不会是心动...吧?
“不用等我的,谢邑。”
男人只是将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了些,眼中泛起些许疑惑,似乎不知道为何阙烬兰突然从依赖自己的状态中脱离。
“我答应过你,就会做到。”
答应过了什么?
阙烬兰脑海里无端闪出那个抬头暗无星光的夜晚,或许是周遭过于黯淡无光,才显得回忆里那个看着自己的眼神如此清亮。
他接住了她的眼泪,然后......
“只要你需要,只要我在。”
男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就像断了带的录音,一遍又一遍的闪回着播送。
眼下对他的感情就像是沙漠干渴的旅人看到了杯良药苦口的中药,中药对症,但此刻实在没法喝。
“谢邑,对不起。”
阙烬兰一贯勇于认错,然后死不悔改,但是看着谢邑如今颇为认真的模样,她喉咙发紧,之后的言辞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却怎么都不愿吐露出来。
“我之前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因为想要有个人可以陪我。”
她声音发涩,手攥紧成一个拳头,连接的骨肉皮表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了白。
“于是行事颇有些诡异之感,因为我想要你可以喜欢我,想要你可以离不开我。”
谢邑见眼前本低垂着头说自己不是的女人抬起了明澈的双眸,眼睛里满是严肃和愧疚,接着她又将那未涂唇脂却自然殷红水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如果之前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愿意补偿。”
“哦,你想要怎么补偿?”
...这个人怎么还真要T T
“哎,我没钱,我的家之前被烧了,钱都汇给他们重新建山了......”
阙烬兰又低下了头,话里话外透露着对于他索取补偿的委屈。
谢邑听着她关于“利用”的坦陈,心中翻涌的情绪里,最清晰的竟是心疼。
他再明白不过,一个真正在爱里长大的人,绝不会为了留住谁的陪伴,而去刻意扮演“好”或“坏”。她所有的算计与靠近,无非是无人看顾的幼苗,在荒野中拼命向着偶尔透来的一点微光生长。
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眼前低着脑袋的人可爱极了,无论她是真情流露的横眉冷对,还是虚情假意的装乖卖软。
“那你先欠着吧。”
谢邑本想装着有些生气,可重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同样低下了头,低声喃喃道:“其实——其实我很伤心,对于你的所作所为。”
【作者有话说】
白切黑吃黑切白。
怎么不算黑吃黑呢owo
第15章 谢某泪惹怜
一向嘴皮子不溜溜不俐爽,忠于插科打诨的阙烬兰此刻宛若上下唇装了什么同性磁铁一般合不拢,听着谢邑那细微而破碎的声音,她忍不住抬头观察男人的面部表情。
只见谢邑的嘴唇微微下撇,鼻头甚至还在轻微的抽动,那双竟还怯怯红红的,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我罪不至此吧!?
阙烬兰这会儿真是慌了神。
往常她惹人落泪,听着抽泣声在她耳边一般都是令人愉悦的胜利号角,哪曾想现在只觉得如鲠于心,怪得很。
但倘若她再瞧地仔细些,就会发现谢邑这家伙长长睫毛下除了有些许光影,还有眼底的笑意。
“谢邑,那你想怎么样?”
“还没想好,不过为了防止你跑路,这个就先不取下来了,可以吗?”
谢邑抬起右手,一条红绳忽地显现出来,阙烬兰这才发现这条被檬砂称之为“红线”的东西自遗泣山谷就未曾取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