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62)
阙烬兰看到自家客厅里一个女人背对着大门睡在沙发上,旁边有个七岁的小孩在坐着看三岁幼儿启蒙读物。
看起来就是很温馨的客厅风光,如果忽略掉那强烈血腥味的话。
她退后一步确定了一下门牌号。
没走错。
“你们是要入室抢劫吗?”阙烬兰没什么好气刚走过去,就被谢邑挡在了后面,男人宽阔的肩膀真的很像开路的大鸟啊!
在遗泣山谷时的记忆历历在目。
唯一变化的是那会她还在感叹,现在她想直接上手摸摸手感。
还没等得及她践行心中的诡计,沙发上的女人似乎被动静吵醒,先撑起半边身子缓了缓,再转过身来看着俨然过成一家人的三位。
“局长!?”
阙烬兰看清女人面容时颇为震惊地扒拉开谢邑,走近了些:“你怎么在这,这小孩是你的么?”
诺辛坐得正了些,摇了摇头。
“这小孩是你们救下来的那个吧,我从哪里给自己搞一个小孩?”
这是小绿!?
可是这个看起来刚上小学的小男孩,皮肤白皙,根本一点儿也瞧不出满身绿的痕迹,更别说他们刚出门时小绿还是个只会爬行的幼儿,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个会直立行走的狗都嫌了?
不过人和妖结合出来的混种的确千变万化,的确有极少部分生长速度异于常人,慢的可能人类时间过了五十多年才堪堪小学,熬的人类亲人白发苍苍,快的就说不清了,有的一眨眼就跟个壮年小伙似得。
这还是阙烬兰第一次看到混种异于常人的生长速度,她蹲下身子看着那小孩:“那你现在会不会说话啊?”
她也是少见地拿捏出幼教那般的温柔口吻,结果小绿压根不买帐,似乎是觉得阙烬兰打扰到他看书,抬起头怒目而视。
“阙烬兰,我都会写字了怎么不会说话?”
哎哟呵,这小绿倒是牙尖嘴利,还叫着自己的大名,阙烬兰想着教育一番却被一阵颇为虚弱的咳嗽声给打断。
“咳咳咳......”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诺辛面色比她以往都要苍白,阙烬兰没再理会那快速看着书接受人类世界规则和知识的小绿,倒了杯热茶坐到沙发递给诺辛。
“局长,妖管局出事了?”
想到黄苹果在自己想要带着谢邑去找诺辛的时候说王如椿也去找了诺辛,阙烬兰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诺辛吹了吹茶上方腾空的热气不说话,看了眼谢邑,谢邑也是颇有眼力见的拿着菜去厨房处理了,临走之前叫阙沏棠和小绿过去洗菜。
见客厅只剩下阙烬兰和她自己,诺辛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死遁了,现在妖管局是檬砂和易呼在管理,易呼本来差点儿就能告老还乡了,结果闹了这一出。”
“死遁?”
诺辛抬手轻轻整理了还处于惊愕中的阙烬兰的碎发:“对,王如椿要杀我。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雀雀,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
王如椿要杀诺辛?
阙烬兰眼眸颤动,王如椿怎么谁都要杀?
她现在十分确定周天黑是王如椿派人处理的,因为周天黑知晓王如椿的贪污腐败,可他为什么要杀掉诺辛?
她抬头看着面前苍白、五官极为圆润,只留下个尖尖下巴的女人。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是妖,雀雀。他是个活了两百年的王八。”
这个真相阙烬兰倒是早就有了准备。
“他要走他的康庄大道,人类社会的权利在他眼中比一切都要重要,明明已经身居高位,但他还是不满足,想要往上爬。他怕我们这些知情人在他鱼跃龙门关键时刻横插一脚,不惜痛下杀手来灭口。”
这个的确合理。
“你也知道,即便人和妖明面上融合不错,但到了政界这种地方,还是求同排异的。”
在鸭堡的时候,谢邑不得不死的理由,或许也有这个参杂其中,因为他和他母亲一样都知道王如椿的真实底细。
但他们也都只是知道王如椿是个妖怪。
诺辛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了解王如椿。
凤鸣山离海京市十万八千里。
那场火,是被诺辛带着人扑灭的,阙烬兰,也是她亲手从枯黑的森林里找到捧在手里的。
或许是因为报恩,抑或是因为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照拂的雏鸟情节,阙烬兰向来对诺辛的话语说一不二。
她之前没有往深处想,可是也在妖管局呆了这么久,诺辛都鲜少离开局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和安排各种事务。
为什么那会她偏偏出现在凤鸣山呢?
见阙烬兰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是被真相震惊到无言,还在消化,诺辛端着慈爱的笑容,双目注视着面前五官精致美艳,组合在一起却多了些许不羁的女人。
现在像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雀雀,别担心。”
“王如椿的把柄,苍岩泊一定有,他那么害怕小队继续净化污染源头,肯定是这两个地方有他藏着的秘密。”
诺辛只怕没想到,她现在越发沉稳淡定,阙烬兰背上的冷汗就愈发激起鸡皮疙瘩。
“局长。”阙烬兰双眼看着这个一向惹人依赖的女人,“凤鸣山建得怎么样了?”
“别急,等你们处理完苍岩泊和天山林,应该就重建的差不多了。”
阙烬兰张了张嘴,还是没法儿问出口,她知道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标准答案,只是还期盼着诺辛可以主动说出。
她永远记得在那满目的黑和熊熊燃烧的大火里,她几乎都要放弃求生意识了,是诺辛沉稳可信地指挥着灭火,再从一片狼藉中找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