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彤追问道：“哪怕你家小姐什么？”

兰茵似乎觉得说错了话，连连否认道：“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们小姐和姑爷十分恩爱。”

陆书行见状，心中一动，走到小丫鬟身边，笑眯眯地瞧着她，道：“你不用怕，我们是为了帮你家小姐找出要害她的人。况且你家姑爷这样保护你家小姐，他俩的感情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

大约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面孔又英俊，带着安抚的意味，这小丫鬟想想也是，小声道：“其实，我们小姐和姑爷成婚也有七八年了，但是小姐体弱，所以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老爷曾为小姐请了许多大夫来看，都说要慢慢调养，不能着急。姑爷知道了以后，却仍是对小姐一如当初，从没有因此而苛待过她。”

陆书行将小丫鬟送到了门口，又嘱咐了几句才回来。

纪彤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使用美男计，居然效果还不错，我开始相信你从前的那些风流韵事不是吹牛的了。”

陆书行得意地咧开嘴：“那是自然，翩翩公子，所向披靡，童叟无欺。”而后他想起郭玮的话，又道，“你说这金弩客，不会真的是来报仇的吧，要杀光这钱家的人？”

纪彤摇了摇头：“若真的是金弩客出手，郭玮又不会武功，怎么会只受这么点轻伤？”

陆书行想来也是，却还是想不明白：“那除了他，还有谁会用类似弓弩的武器来攻击钱琅呢？”

纪彤看了看他，露出了一个不明意味的神情，而后突然手下发力掷出，陆书行只觉得有什么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大惊失色：“你疯啦！好好地发什么暗器！”

纪彤却并不道歉，反倒问他：“你说我刚刚用的什么暗器？”

陆书行了心下无语，骂骂咧咧：“那么快我怎么看得清！”

纪彤微微一笑，走到他身后，从地上拾起一个东西给他看。

那哪里是什么暗器，不过她刚刚随手从桌上取下的一支毛笔罢了。

陆书行如果刚刚是被她吓了一跳，这时候便是更加糊里糊涂了：“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们屋子里点着灯，这么亮，你都看不清我发出的暗器。”纪彤回身将笔挂到笔架上，“外头天色已经入夜，院子里要比这里暗得多，郭玮却将射过来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有一双火眼金睛，甚至比你的过目不忘更加厉害？”

陆书行这才恍然大悟，双手合掌，大力一拍：“对啊，难怪他刚刚那么肯定是有人要用金箭射杀他们，原来根本是在胡说！”

他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

纪彤却道：“不可。”

“为何？”陆书行不理解，哪里有放着犯人不抓的道理。

”郭玮很聪明，知道前两个案子凶手都用的弓弩，射出的是金箭，便想要如法炮制，混淆视听。”

“但你若是现在去和他对质，他多半会说前面所言只是代入了自己的猜测，充其量只能说口供不够严谨，他却是无辜的。”

陆书行想了想，以郭玮的能言善辩，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反将一军，于是有些丧气地坐了下来：“抓也不能抓，审也不能审，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纪彤拿起茶壶，将他面前的茶杯注满：“自然是静观其变，他既然策划了这一轮贼喊捉贼，定是有所图谋，我们只要守株待兔，便是了。”

“你想让我去调查我姐夫行踪？”程渐闻言有些奇怪，“为什么？”

纪彤道：“你姐姐和姐夫被袭击，一定有原因，但是此时却不宜大张旗鼓调查。我和陆书行在锦城属于生面孔，若是动用府衙的捕快，又会打草惊蛇。你出马却不一样，一则你在锦城长大，对这里的环境熟悉，二则你是郭玮的内弟，你去调查他平时的往来，常出入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交往多，也比较合适。”

“只是因为他们被袭击？”程渐仍是有些怀疑，“没有别的原因？”

纪彤其实也没有想着正经瞒他，她和程渐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是对他的人品却有几份信任，便道：“确实还有些别的考量，只是暂时还未定论，不便透露，还请你多多包涵。而且在你父亲的遗嘱中，曾希望你姐姐和姐夫和离，我想通过这轮查访或许能找到这其中的因由。”

谁知程渐听她这样说，却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我姐夫虽然在打理家中生意，但是帐目还都掌握在我爹手中。所以我也猜到了，他大约还是对姐夫有些防备的。

第89章 夜伏

午后，兰茵来打扫屋子，回头道：“小姐，我开窗通通气，你盖好被子。”

钱琅靠在床上，懒懒应了声。昨日晚上下了雪，外头冷得很，人也更加倦了。自从那日被袭击之后，她就很少出房门，整日里昏昏沉沉地睡着。

但是即使如此，她在梦中也常常睡得不够安稳，很容易做噩梦。有时候是梦到母亲被人杀死的场景，有时候则是梦见父亲冰冷的尸体坐在棺材里盯着她，那空洞的眼神让她心惊胆战。更有甚者，还会梦见父亲如同僵尸一般，对她穷追不舍，要置她于死地。

这些梦魇如同丝网死死缠着她，让她多次被生生吓醒，身上冷汗淋漓。每当这时，郭玮总是会第一时间抱住她，用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背，柔声哄她入睡。

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坏，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有些歇斯底里，听到一点动静就会让人一遍遍查看院子的各个角落，生怕有人藏在那里。但是好在郭伟对她仍然是非常包容和迁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