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秘录[探案](239)
杨迩抬眸:“哦?”
纪彤道:“晚辈想借那日你买回的簪子一用。”
杨迩面色一变,紧张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晚辈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只簪子只是恰好款式相同,还是就是杨姑娘当日所戴的那一支。”纪彤道。
“你有办法?”杨迩追问,他心里猜测这簪子就是女儿的遗物,但也没有十足把握,毕竟他当日只是在摊子上买的,物有相似也很有可能。
“有。”纪彤点点头,恳切道,“不过还请前辈先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请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等我这边的消息。”
杨迩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了:“好,反正也不差这么几天,但我一定要手刃杀死琢儿的人!”
……
云间醉掌柜的酿酒本事是京城一绝,人尽皆知。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也会酿醋,尤其是酽醋,不过并不对外售卖,只为了自己酿着吃,偶尔也送送朋友。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朋友今日买了三坛千里醉,还问他要了一坛子酽醋,更特意借用他的地窖一个时辰,是为了眼下的用途。
纪彤先前已经在地下挖了一个小坑,用火将坑里的土全部烧红了,此时一手拿着酽醋,一手拿着千里醉,慢慢倒入那个小坑里。瞬时间只听刺啦刺啦的响动,一阵白汽蒸腾而起,混合着浓烈的酸味和酒气,扑面而来,整个地窖里几乎都充斥着这个味道。
“可以了,将簪子放进去吧。”她对杨迩道。
杨迩从怀中取出了那簪子,却停顿了片刻,才放进坑里。
又过了一会,纪彤拿着长筷将簪子从坑里夹了出来。
几人凑上去观察,却发现簪子通体仍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血色显露出来。
李兰溪略有些遗憾:“看来这彭掌柜的簪子真的是从摊贩那里买来的,大约只是款式相同,并不是杨姑娘的那一支。”
杨迩沉默不语,但是目光却并未离开那簪子。
突然他指着一处道:“不对,这里原本是淡红色,如今却是深红色。”
他手指的那处乃是簪子的花蕊部分,乃是一块红玉雕琢而成的。
“我从前痴迷于比剑,身上存的银子并不算多,因此买的那簪子只是样式好看,但是并不算很名贵,用的材料只是普通红玉而已。”
纪彤颔首,道:“原来如此,这血迹飞溅的部分本就是红色,所以那彭姑娘和彭掌柜都没有觉察。”
杨迩眉宇间立刻显露出杀气:“就是此人害了琢儿的性命!”
纪彤赶忙道:“还不能下此定论,这簪子也可能是彭掌柜捡来的,因为怕招惹是非,便推说是买的。”
杨迩冷冷道:“难道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当日又无人看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前辈你当日没有直接对彭家下手,不就是想确认清楚?如今我的朋友已经去调查这彭掌柜的背景,还请你再等候几日,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若他真是凶手,我父亲的案子也会有更多线索,我和你一样着急,绝不会姑息的!”
杨迩将那簪子从纪彤手里夺了回去,许久后,终于道:“那你要多久?”
纪彤粗粗推算了时间,道:“五日。”
“好,五日后,若无变化,我定让彭家鸡犬不留!”杨迩说完此话,便转身离开了地窖。
【作者有话说】
本章的血迹检验方法参考自宋慈所写的《洗冤集录》。
第143章 旁敲
其实,纪彤报给杨迩的时间要比实际需要的多了两天,一是担心两地信息回传的路上万一有个意外耽延了,二则是为了不让杨迩太过冲动,同时让自己有更多时间获取消息。
现在离开了名捕司,她所能用到的人力不多,而且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云连案的凶手并不简单,因此若要动手拘捕,恐怕还真需要杨迩这边提供助力。
三日后,程渐收到了来自云连的飞鸽传书。
画像里是一对青年男女,男子坐着,女子站在他身侧,正在为他倒茶,两个人相视一笑,倒是算得上郎才女貌。
纪彤仔细看了看画中男子的脸,道:“那彭立新应当就是彭安,不会错了。”她指了指男子右边眉毛的尾端的黑点,“彭掌柜这里也有一颗痣,虽然他如今年纪大了,身材也有些发福,但是这样的特征位置却是不会变的。”
李兰溪正在看那公文里叙述的彭家概况,他的关注点却有些清奇:“看起来彭家的家境不错,这彭安又是家中的嫡子,以后自然是可以继承家业的。而这画中他其实年轻时候也算得上清秀,五官端正,为何他妻子还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和弟弟私奔?”
程渐拿来的这份内容是重新誊抄过的,原版为了避人耳目,已经在拿到不久就烧掉了,因此他知道的消息就更为详尽,便解释道:“彭安是不足月所生的,因此从小身体孱弱,而且他的腿疾可能也有些影响。但是他弟弟彭舒就不一样了,虽然是姨娘生的,却长得俊美精神,而且颇为精明能干,将家中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听闻这彭安的妻子是从小是和彭家两兄弟一起长大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当时彭老爷对这门亲事,也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希望大儿子有个贴心的女子照顾,做主为彭安提了亲。”
纪彤慢慢道:“或许正是因为他爹偏爱彭安,这彭舒心有不甘,才有了那番私奔之举。”
“确实有这种可能。”程渐点点头,道,“这件事之后,彭安也曾经想再成婚,他虽然腿有残疾,但是家产丰厚,且对待人宽容有礼,连妻子私奔的事情也没有再与她娘家多做纠缠,因此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后来经由媒婆上门,为他介绍了一位郭氏女子,只不过这女子的身体并不好,三年后便病逝了。自此后彭安便有些消沉,无心打理家中产业,将其中值钱的都变卖了,离开了云连这块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