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36)
陈潇水看着她低垂的头,柔顺的发自侧边散下来,遮住她掩面的手臂,所以事情的解法正如汪意茹所说的那样吗?
“也不是不可以。”他视线落在她收拢的手指上。
孔维宁没有抬头,吐出几个字:“你真的很卑鄙。”
“你刚才那个提议对你表姐来说也很恶心人不是吗?”
孔维宁抬眸,脸上还沾了几缕发丝,望着他:“我错了,那天不该骂你没长进,你没有之前那么黏黏糊糊,这不挺厉害。”
“彼此彼此。”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四个字,但就是要说,“春节你没回来,不是和你男朋友去北海道了吗?现在怎么样?”
孔维宁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看不见风景的窗户:“分了。”
她又坐起来一点:“你怎么知道的。”
“你微博发的照片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依旧面无表情,手握着沙发沿,略显颓丧。
孔维宁恬淡:“我都没有发合照,什么叫昭告全世界。”
餐食是双人份的,全身照是矫揉造作的侧身微笑,雪场的滑板是两个人的脚,还有更多的细节,他只是不想再看了。
“你还不如发合照,大大方方晒。”
“人家都说秀恩爱死得快。”
“事实证明,不秀死得也很快。”
孔维宁皱眉看他:“喂喂,我警告你,你现在很恶毒。”
陈潇水完全控制不住,有点破罐子破摔:“哦,对,还有一种情况,实在丑,确实不好露面。”
毕竟,孔维宁很要面子。
“你才丑。”她嘴快道。
陈潇水眼神有点幽幽:“你以前说过我帅,如果你现在审美退化就当我没说。”
孔维宁瞳孔瞪大,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她认识的陈潇水,果然男大十八变。
“你当的不是 21 世纪的大夫吧,学人神农尝百草,吃中毒了吧你。”
陈潇水一本正经:“不好意思,我本硕都读中西医结合,我们学校没有尝百草这个项目。”
“你有病。”
“我脉象正常。”他真伸手给自己号了号脉。
孔维宁看奇葩一样:“作为被你诊治过的患者,我觉得你医术不怎么样,你还是回你们医院扫一个全身 CT 吧!”
有人来取烘干机里的衣服,六只眼睛撞到一块,有点尴尬。
等人走了,陈潇水冷静下来了,问她:“深圳怎么样?”他很难仅凭想象就知道她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因为他这句话瞬间软了下来,他太能操纵人的情绪了,但即便是现在这样,孔维宁也很难对他彻底竖起心防,她两只胳膊交叠在一起,脑袋的重量全放在上面。
“生活很便利,生活成本也比上海低多了,对我来说是个很接地气,又很宽广的地方,在那你可以见到很牛掰的人,也可以看到最落魄的人,深圳是个平等又割裂的地方。”
“听着不赖。”
“我住在龙华,龙华有个广场叫奋斗者广场,上面有一句标语,无奋斗不龙华。”
“挺合你气质。”
孔维宁瞥他一眼:“你这话听着像嘲笑。”
“绝对没有。”
“不过那个地方太潮了,人要发霉。我刚去的时候晚上睡觉把窗户打开,第二天醒来,腿上全是包,还住院了。还有,”孔维宁忘了,高中毕业的时候她发过誓,再也不会跟陈潇水说话了,但又完全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放松下来,“我头一次知道,土豆不放冰箱会发霉,厨房真的臭了好多天。还有,薯片吃不完要封口,真要命。”
陈潇水又恢复到最开始的姿势:“现在呢?你已经习惯了。”
“不,我还是喜欢梨川的干爽。”孔维宁这会醉意反倒更浓了,“但你不是说了吗,我一直待在深圳,我们才不会碰面。”
“也不知道你给我安了多少的罪名,在全中国最繁华城市的 CBD 里面坐办公楼不是你打小的梦想吗!”
“记性不错。”孔维宁没有任何一丁点被拆穿的不快。
那会,烘干机已经停止转动,空气更寂静几分,身体微小的动作听着都十分明显。
陈潇水起身,坐到她旁边:“那为什么分手?”
“分手,当然是因为不想在一起了。”孔维宁仰着下巴,侧脸看他,“就像拒绝别人的告白,是因为不喜欢。”
这件事,他不是最熟稔吗?但孔维宁现在已经不会把自己搞得很狼狈了。
“为什么不想在一起呢?”他忽然又变得固执。
孔维宁盯着他的瞳孔:“因为谈恋爱的人都会得一种病。”
没等他问。
她又说:“精神病。”
陈潇水心想,那应该是很投入了,他又无法去想象那些细节:“是喜欢的要发疯的意思吗?”
孔维宁没忍住,胸腔笑得在颤,她转头看了眼陈潇水,又低头笑了两声,终于止住不笑了,又拿出一副带着无辜面具的无耻表情来:“我靠一下。”她手已经搭在他肩膀上了。
“随你。”
“你稍微往我这边倾斜一点。”她提要求,陈潇水照做。
他穿的黑色衬衫,在她靠过来的那瞬间,好像放在烈日下吸满了阳光,变得炽热。
孔维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浑然不觉,还问:“你谈过几次?”
“学医很忙。”他肩膀上的脑袋匀速往外吐出温热的气息,戈壁的温度到了顶峰。
孔维宁嗤笑:“你别跟我说没谈过。”
“谈了,”陈潇水盘算两秒,手指弯下来三根,“三个。”
孔维宁挑眉看了眼他弧度恰到好处的喉结,也没去质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