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49)
而现在她想,男女之情的有趣之处恰恰应该在于不确定。
因为,她想剔除掉两人身上儿时玩伴的身份时,对另一重身份的期待,常常让她感到惶惑和酥麻。
但,她一定会重新对他进行标记。
陈潇水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只当是闲聊,说:“很犟。”
“你还是不要说了,”孔维宁有点不高兴,完全不是她期待的答案,她希望他说出很多她的优点,比如说聪明,温柔,善解人意,或者长得好看,“还有,我怎么犟了。”
林英辉不嫌事大:“看来这是积怨已久,可逮住机会说了。”
陈潇水想顺势把他的胳膊肘杵旁边的人脸上,但他也没体会到孔维宁的心思,解释:“我两玩游戏,永远都是你赢了才能结束,你不犟?”
“哦,”孔维宁把相册狠狠翻了几页,“你以前怎么从来不说,看来确实对我很有意见,麻烦你以后直说好吧!”
“我,”陈潇水怎么觉得有点百口莫辩,他看着她,“犟不是个贬义词。”
杨从温看不下去了,在两人中间打了暂停:“你们不要吵了!”
话题终结。
孔维宁讨厌自己身上冒出来的这股想要被人无条件宠着的少女心态,拍完大头贴,去后街吃饭的路上,她找着机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扔给陈潇水。
“对不起。”
陈潇水觉得孔维宁像一块没发酵好的面团,延展性不够,他脸上挂着笑:“我又不会真和你生气。”
“是吗?”孔维宁手插在兜里,踢掉一颗横亘在路中间的石子,石子飞起来,好巧,就砸在林英辉的腿上,他回头看她。
孔维宁立马低头:“对不起。”
她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人会对亲密的人更苛刻,那是一种几乎无法逃避的自恋。
陈潇水很肯定地回答:“我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哦,小事。”孔维宁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突然纠结起自己在陈潇水心中的分量,“跟我有关的就是小事。”
陈潇水无奈,看了她一眼,手顺势隔着卫衣的领子按住她后脖颈:“你是不是找茬?”
“陈述事实。”
“胡搅蛮缠。”
孔维宁往前一点,就从他手里挣开,她转身,在他前面,顺势扯住他其中一根包带,得意:“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陈小水,哈哈。”
前面并排走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回头瞅了下,继续往前。
杨从温这个时候川妹子魂觉醒,在后面两人闹得火热的时候,转头对孔维宁说:“下次你出来,带我还是带他只能二选一。”
“啊,”孔维宁跑上前,缠住杨从温的胳膊,心情早就恢复了,“我选你。”
杨从温回头看了眼陈潇水:“你听见了?”
林英辉觉得自己是真该,凑什么热闹,他也不是伤心,初恋的酸楚他早就感受过了,只不过如此多余,还是让人有点噎住的感觉。
他们推开藏在新华书店栾树背后那扇红色边框装饰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将将转暗,深秋的晚霞都是冷的,消退起来也快。
很快天色就彻底暗下来了。
孔维宁今天下午也偷拿了手机出来,不过她关机装在包里,等坐定,她打算拿出来看看,却怎么翻都找不见。
“我手机丢了。”
chapter27.受害者的角色(L)
陈潇水一路跑回照相馆,去帮孔维宁找手机。他到的时候照相馆门关着,但里面灯开着,地上立着一个纸皮,上面潦草地写:去厕所,五分钟回来。
等老板回来后,陈潇水说明来意,进去在他们坐过的沙发上去找,但什么都没有。
老板也帮着找,边找边说:“今天来了几波人,估计找到的可能性很小。”
陈潇水又在拍照的小房子里面去找了一圈,没有。
他留了个电话号码给老板:“麻烦,如果有人拿错了送回来,您打这个电话,我来取。”
“行,没问题。”
他刚要走,抬眸在老板操作台的一个窗格看见方才她们拍的照片,他指着屏幕里面的其中一组问:“能不能把这个给我打一板?”
“八块。”
“好。”
刚印出来的照片上面还残留着机器压出来的温度,他把装着相片的纸袋揣进校裤的兜里,又害怕手心的温度和汗渍把图像浸湿,手伸进去,环握住薄薄的卡片。
他感到一阵温暖。
陈潇水跟孔维宁不一样,他的生活最不缺的就是留白,姑姑姑父只有偶尔进城办事才会来一次他的租屋,吃饭什么的几乎也都是自己搞定。
两周回一次梨川,这是陈大夫委婉提出的要求,他的原话是,要常回家看看我跟你妈。
剩下的时间,除了学习,他比较喜欢摸索一些物体的运行原理,租屋里面能拆的东西他几乎都拆过一遍,当然还原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他没有一项烧钱的爱好,就算是烧钱的,他也会用时间将它置换成不烧钱的。
偶尔会跟同班的男生一起去网吧,但总归是少数时候。比起对方的沉迷,他更像是在消磨一些无聊的时间。
孔维宁一直都是他运行的轴心,从很早以前她把只能在不熟悉的环境里瑟缩着的他拉进她的朋友圈开始,一直到现在。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他会许一个让孔维宁心想事成的愿望。
凛冽的秋风刮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一些,从去年开始那种巨大的生理变化带来的潮闷像是无法控制的喷嚏,时不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