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53)
孔维宁自己给自己找到台阶了,快他一步,但是也没有快很多,还在接话:“你对我就是小气,别人有事找你,你都屁颠屁颠的,我找你,你就各种说辞。”
“你满口白牙,怎么张嘴说话就红的,黑的。”陈潇水以前还觉得孔维宁是个蛮讲理的人,“我怎么就对你小气了。”
“你就是。”
他有点悟出来了,她单纯就是不高兴,有可能都不是因为他才不高兴。
陈潇水一只手握着把,一只手把伞给她撑上:“咱们年级最近很多流言蜚语,我有点担心在高考前出什么幺蛾子。”
孔维宁低头,接连踢掉几颗硌脚的石子,闷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再身正,乱七八糟的事情总要消耗人精力的。”
“陈潇水,”孔维宁忽而转身,睫毛扑闪两下,雾气和话语同时吐出来,“言语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陈潇水摇摇头:“也许是人总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有时候意识到真相就跟意识到自己无知一样,还蛮可怕的。”
孔维宁跟他贴近,臭屁:“我不一样,我接受真相。”
陈潇水笑了两声:“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那每次不让我看榜的是谁?”他笑问。
孔维宁瞬觉这人幸好她从小就认识,如此没眼色,她转移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学的专业?”
陈潇水头一次真切地表达了他的愿望:“想学个工科类的专业,我比较擅长这个。”
“嗯~不是喜欢吗?”孔维宁问。
“喜欢的并不一定擅长。”
“喜欢为什么会不擅长?”
陈潇水很有耐心:“你喜欢吃好东西,但你擅长做吗?”
孔维宁仰头,瞪他:“你今晚又是暗讽我笨,现在又讲我不会做吃的。我诅咒你今晚洗澡没有水,上厕所没有纸。”
咣当。
陈潇水脑袋上掉了一颗刚刚脱落的银杏,他才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单元门口确实贴着一张停水公告。
水是周六下午来的,姑姑姑父来市医院看病也是周六走的。
周日总算得闲,孔维宁早上发消息说要在他小区附近的书店自习,叫他一起去。
陈潇水刚要回,好的,又看见她发了一条消息:“算了,今天书店全是补周末作业的小屁孩,吵死了。”
“那去哪?”他问。
孔维宁包都没放下,蹲在书架下面,舔舔唇,一狠心把敲了好几遍的消息发出去:“我去你那。”
陈潇水有时候会给孔维宁一种,他们真的只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的感觉,他太懂分寸,反而少了那个阶段男生的莽撞和孩子气。
他只乐意打辅助,所以又少了一些大部分男生会有的好胜心。
她莫名想起了杨从温蓝牙里的那些 txt,委婉点的有陪你长大,不委婉的有勾引办公室直男。杨从温还很认真地为第二本的小短篇写了后续。
神经,孔维宁自己骂自己,然后看见陈潇水的头像跳了两下:“二单元,我在门口等你。”
噢耶。
她是跑过去的,快要到的时候才停下,紧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但转念一想,她什么样陈潇水没见过,又烦躁地胡乱拨弄几下。
陈潇水租的房子五十平左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两室一卫一厨,两间卧室都有床。
书桌在客厅,上面只有书和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机械件,一切都少而精。
干净得孔维宁一时不知道把脚落在哪里。
还是陈潇水先招呼她:“包放下。”
孔维宁反应过来,脱下包给他。
她像个将军一样,一件件审阅他屋子里的物品,提问,然后点头。
忽然,她兴奋道:“这个,是我买的。”
陈潇水有时候都不敢直视孔维宁送的礼物,比如吓人的兵马俑(旅游买回来的文创),贴了她大头照的杯子,对了,还有她从林英辉那里拿回来的绿色荧光手环。
他坐在沙发上看她在那观赏,也莫名跟着笑出来了。
孔维宁不罢休,她灵机一动:“我要在这些东西上都留下记号,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说着,她拿起一支笔,又在上面一个一个画上图案,到后面也不管是不是她送的礼物了,只要是摆在架子上的东西,都没能逃过她的毒手。
连日的阴雨,城市排不出的污水像在流脓。
姑姑姑父没告诉他,但他知道,他们不死心,去做最后的生育尝试了。
这些事都像身体里排不出去的脓液,他偶尔午夜梦回,看着漆黑寂静的房间会有一种雕刻入骨的孤独,但现在这种感觉全然消失了。
他感到一种清风拂面的畅然,双手抱臂,两条腿自然撑开,看着孔维宁一件件的标记,他想他们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霸道标记,他听之任之。
chapter29.父慈女孝(L)
砰—砰—
几颗礼炮毫无征兆地在空中炸开,崩开的残渣落在窗户上,又是一记闷响。
孔维宁被吓得立时捂上了耳朵,抬眸就看见窗外留下的一股浓烟,被风一点点吞噬,最后变成昌城特有的灰白。
陈潇水坐着的沙发背靠着窗户,他转了个身看了看情况,安抚她:“小区里有人结婚。”
耳朵的不适感很快消除了,但孔维宁忽然一阵心悸,她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喝了口放在可移动的小茶几上的水,她忘了那是陈潇水的杯子。
但那声惊雷把她炸醒了。
学校发生的事情没两天就传到了孔老板耳朵里,那是汪梅有意为之。丧子之痛对她来说是一生的阴雨天,是被动的季节性情感障碍,她讨厌此后所有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