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65)
“别跟着我。”
“他们人多势众,肯定都是周围这些地里的农户,你一个人去危险。”
“我说了让你别跟着我。”
月光把拉长的两只人影叠合到一起,她停下脚步,陈潇水也跟着停下。
孔维宁转头,边吼,边推他一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陈潇水感到那把隐匿在他胸腔里的刀一点点露出来,像锯木头般,割着他的神经。
这一次,他没有理孔维宁,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一前一后回到集散中心,轰隆隆的东风长龙依旧一辆接着一辆走流程,然后在戈壁的高速上飞驰到中原。
陈潇水过去看见有人还在往药材上浇水,直接厉声呵道:“你们在干嘛?”
对方都是几个壮年男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是粗糙的黑红,见来人只是两个白白净净的小孩。
无动于衷。
继续手上的动作,陈潇水过去直接到过称那人身边,将电子操作的仪器摁掉,完全装出一副凶狠样:“这一车我们不要了,还有,以后你们的货就烂掉,也不会有昌城过来的人收。”
“定金已经付了。”孔维宁边拍照,边扯了扯他袖子。
陈潇水知道这种时候没有道理可将,谁横谁有理,况且他们是真有理:“刚出去的几车,我们要拉回来重新过。”
“没有这样的事。”那边负责的人过来,粗重的手指直接指着陈潇水,“我们的规矩一向都是出了这个大门概不负责。”
陈潇水觉得这个世界奇妙般地相通,医院的运行好像也是这样的,他直接把眼前那车货上面的篷布掀开,扯下来一包,掏出兜里的钥匙划开一个口子,里面的货是湿的,这样运回去,到昌城估计都发霉了。
他直接喊周围的客商过来看,聚集的人一多,对方脸色拉下来。
这样的生意往来没有合同,全靠原始的信任关系。最后,僵持一番,货退不了,但对方同意让两个点。
从集散中心出来后,孔维宁给孔老板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状况简单陈述一番,他那边应该还没有结束,听着很是嘈杂。
他让孔维宁回酒店,剩下的事情他处理。
没了顶棚的遮挡,外面的冷风一个劲往衣领里面钻,冷得想跺脚。
孔维宁看着一旁的人,说了声:“谢谢!”
“举手之劳。”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回程影子落在人前面,在光影下浮动。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平静。
孔维宁开了一天车,又折腾了一晚上,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斗了,她吁了口气:“我回酒店,你呢?”
“还不知道。”
“什么叫还不知道。”
“你走了之后,我问了你表姐她告诉我你们要来这,我就直接来了。”他句句属实。
孔维宁听着句句来气:“我爸在,你胆子也忒大了点。你就不怕他收拾你。”
路过一辆卡车,陈潇水手快将孔维宁往路边一捞:“是你怕他,我又不怕。”
“哈哈,”孔维宁稳了稳步子,“是,天大地大,你最大。那你自便。”
陈潇水看她真要撇下自己走,拽住她衣领:“喂,我真的没地方可去。”
“去学术会议啊,不管吃住的嘛!”她就是故意的。
陈潇水叹气:“我骗你的。”
“哦,”孔维宁语气瞬间跌到谷底,淡淡的,“我差点忘了,你一直以来都谎话连篇,池家正还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男生,我会给他挂号,让他去看看眼科。”
“对不起。”
孔维宁走得很快,话音也有点急促:“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一没骗我钱,二没骗我色,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你知道的。”陈潇水上前,握住她胳膊,眼神里的晦涩一如既往。
孔维宁甩开他:“如果你说的是 N 年前,你拒绝我的那件事,我告诉你,我早就翻篇了。”
“孔维宁,你能不能别总跟我说气话。”
“不然呢,”他们已经走到停车场,孔维宁转过身来,浑圆的月亮倾斜下来的冷光打在她脸上,如水一般,波光粼粼,她眼里都冒着寒气,“你现在把这些扯出来讲是什么意思,让我难堪一次还不够。还是,你打算再用一次那样的手段,对我无微不至,让我觉得想依靠你的时候,又找个借口把我推开。”
“不是。”陈潇水很不好受,但这样的不好受,比起只能旁观,又来得痛快多了。
人果然犯贱,比起风平浪静,更喜欢混乱。
孔维宁拉开车门,砰一声关上,启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里制造出一股热浪,她落下车窗,对还站在外面的陈潇水扔下一句话。
“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狗屁朋友,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异性朋友,池家正在她眼里性别:女。
孔维宁气呼呼开着车回了酒店,这个小城唯一一家四星。建筑坐落在居民区中间,满大街的栾树,正是枝繁叶茂的季节,跟方才在郊外的戈壁全然不同的感受,门廊样式有点繁复,不同于内地的极简风。
她进去先问了下前台,孔老板有没有回来。
姑娘摇摇头,拿身份证给孔维宁办入住。
陈潇水跟她前后脚到的,他手搭在吧台,看着对他视而不见的孔维宁,说:“我裤子在你车里,钱包也在里面。”
“我欠你的是吧,陈潇水。”孔维宁刚一路进来,没跟他说一句话,这会绷不住了。
“钥匙给我,我自己去拿。”陈潇水穿着孔老板的裤子,裤脚有点短,鞋面暴露在外面,看着狼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