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80)
林英辉和陈潇水玩了两把棋,一赢一输,然后作罢。
汪意茹给助理发完消息后撑着脑袋小憩,孔维宁是没人出声说话后就进入睡眠状态了,这边的路够直,车子一路感觉就像在平移,睡着也够安稳。
她被惊醒,一是车停了,二是小腹忽然有一阵明显的下坠感,感觉像是月经要来了。
司机师傅已经开车门下车,他提醒大家,要上厕所就在外面的服务区,一会到目的地还要再坐大巴车,走将近十五公里。
孔维宁和汪意茹一前一后进的洗手间。
褪下裤子一看,果然,她把刚揣出来的纸撕开,但这应该撑不了多久。
汪意茹在外面洗手,洗完不见孔维宁出来,隔着挡板问了句:“你好了没?”
没人回应,过了大概快有一分钟,才有人声。
“你......带卫生巾了没?”孔维宁的声音隔着厕所的门板,有点闷闷。
汪意茹笑了下,往近一点,想着孔维宁的表情,起了逗她的心思:“孔维宁,我好像比你大是不是?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孔维宁能想到她这会的表情,不忿:“就十五天。”
“十五天也是大。”
“我敢叫,你敢答应吗?”
汪意茹有凑近了点:“这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还是宁可被淹了。”
汪意茹切了一声,她就知道会这样,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两片卫生巾,全给她塞了进去。
春夏交接,这地方游客不多不少,都奔着能看一看历史在这块土地上的巧夺天工。
林英辉站在远处的吸烟点吞云吐雾,阳光洒下来,把他的身影拉长,站在车边欣赏地貌的陈潇水也一样,孔维宁跟她前后隔了两分钟出来,遮阳帽的帽檐挡住她的脸,那一刻的感觉跟大漠里的空气一样,是沁人心脾的。
还有这个地方足够遥远,离梨川足够遥远,所以她们可以不受外力的干扰。
福至心灵一般,汪意茹看了眼后面的孔维宁,她好像不怎么害怕直视她了。
司机招呼大家去前面的小卖部买些吃的喝的,进去时间会比较长,而且吃食更贵。
孔维宁追上汪意茹:“刚谢谢,我欠你两片卫生巾。”
汪意茹在货架上找巧克力,她觉得孔维宁是可爱的:“我现在能理解大家为什么喜欢你了。”
一个表里如一的人,她的行为逻辑也许会有环境和虚荣塑造的傲慢,但始终忠于自己的感受,所以显得直接,坦荡。
这句话放在她两的关系里实在惹眼,孔维宁有点不适应,就连身体的动作都有点别扭,她本来在挑软糖,但却伸手拿了一盒饼干。
“我们不需要泪眼婆娑地抱在一起,演姐妹情深吧?”
“我完全接受啊,”汪意茹的脸上少了很多纠结,她挑了一板巧克力,问,“你吃不?”
“不吃,太甜了。”孔维宁是真的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汪意茹看了眼上面的热量,拿在手里:“我喜欢吃甜的,而且我还喜欢阖家欢,包饺子的电视剧,看得泪流满面的感觉很爽。”
孔维宁不是,她小的时候喜欢武侠,长大喜欢看剧情直给的搞笑番,现在时间拮据,多数时候都盘踞在数字里。
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嗯,挺好。”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说与其看那种电视剧害脑子,抹眼泪,还不如去姑父厂子的流水线上装袋子。”
“我有吗?”孔维宁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某一年过年的时候吧,亲戚不免把两人拉一起比较,然后内心的不平衡就会演变成恶意。
人的狭隘膨胀,于是留下了这样的证据。
但所有的这些证据里面,她最不想回忆起在学校发生的那件事,那些出自自己之口的恶语,让她在汪意茹面前变得不自在。
汪意茹的敏敏应该是看穿了她,所以冲她哼哼鼻子,但她说不出对不起三个字。
“是,你嘴一直挺毒的。”汪意茹已经把巧克力拆开塞了一块到嘴里,“不过这几年没怎么见,说实话你比之前窝囊不少。”
“你......”孔维宁咬牙,“均值回归,懂不懂?”
汪意茹挑好东西往收银台走,那两男的已经选好在等着,孔维宁把手里的饼干放收银台上,才发现拿错了。
但她想要的东西已经被老板的扫码枪,嘀一声,然后装到了购物袋里。
陈潇水是上大巴前给她的,一包柠檬味的软糖,橙黄色的包装纸在他手里显得很亮眼,这是今天他跟她第一次说上话。
“水你现在要喝吗?不喝我装包里。”
明明给的是糖,他偏要说水。
孔维宁紧了紧帽子的系绳,伸手把糖拿过来塞进口袋,语调波澜不惊:“看来你之前的恋爱白谈了,都猜中我喜欢的东西了,不借机邀邀功。”
陈潇水把水放进包里,衬衫被风吹得鼓起一个包,他没有踩进孔维宁的陷进,在她要转身上车前,把人拉住,问:“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干脆装死。
“你眼睛都没消肿,”陈潇水手指隔着空气戳了戳她眼睑的位置,“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讲。”
孔维宁仰着下巴:“我为什么要跟你讲?”
“好,”陈潇水没招,“你明天下午几点的机票?”
“三点。”
“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孔老板也在,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时间太短暂,真正仓促一刹那。
孔维宁看着他的身形在沙漠的太阳下被折叠进她眼球的中心,她的自尊和恐惧又一点点将他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