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85)
薄底的运动鞋走在这路上,脚心有点痒,住户都搬迁到靠近中心的位置去了,这里只零零散散住着一两户年迈的老人。
她左右看看,不见陈潇水的踪迹。
就在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有人忽然抓住她手臂,她几乎是下意识做防身动作。
陈潇水握住她的拳头,一点点拆开,捏在手里:“你下死手。”
“谁让你吓我。”
空间很局促,孔维宁被拉过去之后几乎是贴在陈潇水怀里的,他说话的时候清清凉凉的气息喷洒在她脑门上,梨川的春天更加具体了。
陈潇水背靠着那扇年久的木门,环住孔维宁的腰,将人腾空一点,又放下:“你干嘛不回我消息?”
孔维宁揪住他领口,拉下来一点:“你先说你刚刚在干嘛?”
“我看看你去新疆这几天吃胖了没?”
“你这张嘴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想你了,”他把下巴抵在孔维宁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支湖边的芦苇,风过后,安稳地垂下,“你呢?”
孔维宁掀了他一下,他又直直垂下来,她任由他靠着:“我梦见我爸撞见我两在一起,抡起狗绳就要打我。”
“哈哈,”陈潇水在笑,他起来,盯着孔维宁问,“你梦里我两在干嘛,把孔叔气成这样。”
“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要脸。”
“有吗?”
“那你刚刚说那句话是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孔维宁在他胸口捶了两下:“陈潇水,你记不记得你之前在这个阁楼摔下来过,还打了石膏。”
以前他们惯爱到这种人少的地方探险,然后孔维宁不小心把鞋甩出去了,为了给她捡鞋,陈潇水踩空掉下来,摔伤了。
孔维宁哭的太伤心,孔老板还以为她是因为家里的老狗生病在哭,为了安慰她又专门从外地运来一只獒。
陈潇水捏住她下巴,她的眼睫毛很长,真的很像猫科动物:“那是你对我最好的一段时间了,说什么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
“现在,”陈潇水变得很黏腻,唇贴着孔维宁的脖子,从锁骨一路亲到她的嘴巴,“亲我一下。”
孔维宁推他肩膀:“等会被人看见了。”
“你准备好了告诉我好吗,我去找孔叔,我来说。”
孔维宁把自己挂在他身上:“我们要不搞地下情吧!”
陈潇水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把怀里的人放开,一路拉着她穿过后巷,又回到商业街,孔维宁觉得他疯了。
路上人来人往,再过去一点就全是熟人了。
“你把我放开。”
“那你收回刚才的话。”
“你真的有病。”孔维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换了个方向,往城隍庙的小竹园走,她压力大的时候喜欢爬山。
陈潇水跟上她:“不要生气。”
孔维宁不理他,一路走得很快。入园的台阶很长,仰头能看见上面烫金的牌匾,青石板时间太久已经变成黑色。
陈潇水看她用脚尖去踩,刚要提醒,孔维宁就踩空,往下倒,他把人扶住:“你看脚下。”
“我摔残不是更好,合了你心意。”她在撒无能为力的气。
陈潇水想了想他确实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又或者她狠狠欺负一下他也无可厚非,如果说他这些年的孤独是自找的,那孔维宁那些切切实实的伤害,却是他给的。
他不能太贪心。
“好,”陈潇水很快就说服自己,“听你的,你要暂时不想说就不说。”
孔维宁心里那团气因为他这句话瞬间变成了酸楚,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他:“那要是我一辈子都准备不好,不敢跟我爸妈说呢?”
陈潇水不知道她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要是以前的孔维宁绝对是憋不住的,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要做。
但现在他不知道,如果她真这么想,那他觉得他对她又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低头,没说话。
竹园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绿意裹着春风,拂着浪,非常清新,不是令人发晕的闷躁。
但孔维宁觉得好难过,她把自己塞进陈潇水怀里:“抱我。”
这种快乐得不彻底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他们一块去了很多地方,从竹园出来又把城镇边缘逛了个遍,以前的记忆全都被勾出来,再回头看都觉怅然若失。
陈潇水胆肥,临近傍晚的时候拉着孔维宁进了陈大夫家的门,陈大夫夫妇不在。
这还是孔维宁正儿八经进来这座院子,院子侧方是一块荷花池,里面有假山,还仿了高山流水,下面的鱼儿游得惬意。
大致布局跟孔家差不多,但看得出来规划设计的人更细心,生活更细致,车库里面停着一辆霸气的路虎。
孔维宁啧啧两声:“我说我爸之前那辆开得好好的,突然要换车。”
“他这个药铺净利润要高一点。”
“看来还是小作坊好。”孔维宁不由感慨。
陈潇水松开她手:“你先上楼,我拿点吃的。”
孔维宁知道陈潇水是寄人篱下,但她第一次很直观的看见什么叫寄人篱下,楼下餐厅客厅都是典雅的实木家具,但他房间简陋到仿佛不怎么住人。
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几乎空空的,桌上连个摆件都没有,堆着几本书,其中有三本是药铺的进出货记录。
他自己的东西,应该就只有床上那只有点丑的棕色小熊,是梨川第一个开张的抓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孔维宁嫌丑,她以为他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