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27)
“过来。”
偏偏江空非要提醒她,握住她的手,修长指骨将她紧攥成拳的手指根根舒展开,他手心温热干燥,握着她不放,久了也是回南天,泛着雨季潮热。
再不疾不徐地抬起,点了点自己的唇峰,撑下巴歪头,像在笑:“别忘了。”
好整以暇。
他唇瓣温乎柔软的触感让她手指发麻。
“那你来吧。”沈槐序闭眼,飞一般抽回手,睫毛轻颤,摆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决心,赴死般仰头向他。
江空低低笑出声,他当真俯身过来,沉沉悦耳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滚了一层热浪,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预想中的吻落下。
他在等什么?快点吧。
早死早超生。
许久不见动静,她悄悄将眼睁开一道缝,倏忽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江空一下把她从座椅上拽了过去,再回神时,沈槐序已落在他腿上。
她立刻睁眼,抬头间,星辰仰倒,光华灿烂。
江空尤其高大,跌坐在他怀里,身量更是像山倾覆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络在阴影里,显得沈槐序格外娇小。
“你是不是搞错了?”
“是你吻我。”江空离她极近,近到她微微仰脸,就能碰见那两片淡绯色的薄唇,少年音色低沉,鼻息与声音一道落下:“宝贝。”
漫不经心的腔调,带点儿愉悦的笑意。
宝贝?
大脑短路一秒,轰隆一声响,沈槐序惊愕失色,耳膜也炸开烟花,嗡嗡不停,她没听错吧?
江空喊她什么。
这个称呼是不是过于的……暧昧了?
她忽地起江空的主页,除了成片美丽的风景,偶尔也能见一只异瞳布偶猫,配文也说“宝贝”。
车窗外雨未停,咚咚敲着窗,她心跳也快得不成样,连李翠微女士也没喊过她宝贝,这个词于沈槐序而言,实在过于陌生和震撼。
“……你别这么叫我。”真的很别扭,还没熟到这个程度。
江空扬眉,不置可否,冷淡地作壁上观,只拿眼神催促她快点。
这人有什么大病,为何非要她主动。
沈槐序不情不愿,决心蜻蜓点水,往他唇上敷衍了事。
双唇相触的刹那,虽然漱过口,她仍尝到方才草莓蛋糕的甜腻,混着他身上雪松的冷冽,无孔不入的气息侵占她的唇齿,将她团团包围。
生涩的吻像初春的薄冰,枝头的细雪,一碰就簌簌融化了。微微的凉。
大功告成,沈槐序刚要后退,就被江空抬手扣住后脑勺,不准她闪退分毫,灼热的掌心贴住她后颈,她乌黑柔软的头发,丝丝缕缕,又一次撩过他指骨。
江空反客为主,齿间相扣,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冰雪消融,春风也燎原,烧得她脊骨酥软。
车窗何时被江空抬手降下一些,风雨飘摇,微凉的雨丝落在脸颊侧,彼此呼吸缭绕,唇齿间弥散着轻淡的草莓甜,恍惚中听见他含糊低语:“这次记得呼吸。”
梅雨季,心也潮湿,化作一滩水。
第17章 十七喜欢什么
一点难以抑制的迫切,气势汹汹。
唇齿依依不舍地辗转,呼吸无隙可乘,被草莓清润的甜与冷雾般的木质香塞得满满当当。
两人气息变得沉重。
她眼睛晕花了,星星在余光里跳跃,一粒一粒,一闪一闪,成了模糊的光斑。
耳朵被塞进了棉花,声音也隔得好远,像在梦里,在水里,一重高浪一重响风,惊涛拍岸,听不明白。
隐隐是“宝贝,嘴张开点。”
近乎温柔的耳语,让她头皮发麻。
都说了别这么喊她!
不记得是多久,江空终于放开她,沈槐序艰难地从海里爬上岸,久未回过神,指骨攥得紧紧地,还茫然地抓着他衣领不肯放。
江空宽敞的卫衣领口被她扯开了一大块,视线缓缓聚焦,松松垮垮的衣领间,少年白润润的肌肤与漂亮锁骨赤裸裸地落进她目光里。
如芒刺扎进眼里,沈槐序慌忙松开手,连连错开眼,不去看。她脸颊滚烫,好像喝了酒,醉人的气息也在空气里流淌,萦绕在彼此鼻尖。
她气还没缓过来:“——你刚才说什么情况?”
他随手捻起她散落的发丝,缠在指尖把玩:“心情好就去。”
沈槐序追问:“那你现在心情怎样?”
江空脸也被热气熏成一抹艳丽的红,如饮醇醪,醉容满面。
面庞疏冷散去,淡漠眉眼在幽蓝的氛围灯里,像一片静谧的月光,他冲她眯眼微微一笑,月光轻轻碎了,清波荡漾。
他说:“你猜。”
孩子气般顽劣。
无聊透顶。
沈槐序才懒得猜。回到酒店后,手机叮得响了声,“Stormur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
江空头像是一个有极光的茫茫飞雪夜,不知在哪拍的,像是某个北欧的小镇。朋友圈半年可见,只有一条动态,两个月前发表:“好几年没回锦城了。”
沈槐序摁灭手机,想了想,决定还是打个招呼,点进对话框,对面已率先发来消息。
【Stormur】:你的伞在我这里。
到酒店时,天公作美,雨恰好已停了,沈槐序急匆匆要走,伞就落下了——真的如此吗, “不小心”而已。
【Summer】:不好意思,麻烦帮我收好,下次来取。
江空回了个冷冰冰的“嗯”,沈槐序也敷衍了张晚安的表情包,转身去洗漱。
他去不去都不耽误她明天行程。
两日连雨,到次日总算放晴,天挼蓝,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正适合出行游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