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37)
一枚一枚,蜿蜒起伏。
沈槐序仪态很好,行端坐正,走路永远将腰板挺得笔直,像竹一样,清冷傲骨,风吹也不折,他的手正落在竹子嶙峋的小结上。不由得耐着性子催促:“快点亲我,好吗?”
不容拒绝的语气,却偏偏是个问句。
江空捣乱的手落在背上,蕴着一团火,隔着轻薄的布料,只觉烧得慌:“你手拿开!别乱动。”
他果真停住,一脸无辜:“亲我就不动。”
沈槐序无可奈何,这不要脸的家伙当属挟恩图报第一人,而且屡次要她主动……真的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太高了,亲不到。”
她只能强拽着他的衣领,把一圈领口都扯得皱巴巴,让江空折腰低头,沈槐序踮脚,飞快地仰脸亲了上去。
沈槐序急于结束,仓促之间,唇落点错误,阴差阳错,擦着他下巴滑了下去,一路被迫流连,吻在喉结上。
两人俱是一僵。
江空身躯微震,瞳仁瞬间收缩,心脏狂跳,擂鼓般撞着耳膜,他不可置信地低头。
沈槐序心中暗叫一声糟了…眨眨眼,脑中嗡鸣,进退维谷,手脚都不知所措。
空气寂静。
怎么办…
一只手替她做出了决定,江空仰头,手掌扣住了沈槐序的脑袋,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柔软的唇瓣,更紧密地压实在他滚烫的喉结上。
温软的,轻柔的唇,微微濡湿的触感,像燥热的雪,浸润,化开,沸腾。
灵魂好像也被灼烧了。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目光涣开,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头顶电线纠结成团,密如蛛网。
江空眼眸晦暗不明,某一刻,他以为自己的心,也像这一团纠缠的线,纷乱如麻。
睫毛颤了颤,半阖着目。
他强迫自己回神,环在沈槐序腰上的手也骤然一紧,江空弯腰,在她耳边落了声低哑的笑,耳根热浪翻涌。
江空轻咬着她耳朵,带点儿沉闷喘气的音说:“亲这儿也是不行。”
江空说话才要命,她的唇仍覆在喉结处,随着他吐字,一颗果核,挣脱果肉的包裹与束缚,碾过她唇畔,来回滚动,她想要后撤,路也被他按住后脑勺的手堵死。
憋闷之下,沈槐序岔气,当即张嘴,白牙一闪,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刺破皮肤,舌尖尝到一丝铁锈的腥甜。
……咬破了?
……她的牙齿有这么锋利吗?还是下嘴太狠了?
江空吃痛,轻轻“嘶”了声,肌肉绷紧,手背青筋暴起,却不肯松手,温热的鼻息里也尽是笑意:“再咬一口好不好?”
他真是有病。
沈槐序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给推开。
江空未设防,倒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步,旋及又拉过她的手,举高扣紧,一把将她按在墙上,一个吻不由分说地落下,吮得她唇瓣生疼,又迅速撤离,鼻梁蹭过她的脸颊。
“吻我。”他再次说。
面色隐隐不满足,言语与视线,都盛气凌人。
他力道很大,沈槐序只得学他往日模样,舌尖怯怯探出,却被他猛地含住,黑发凌乱的遮住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江空再没有耐心,语调冷冰,有点吓人。
啃噬,吞咬,吮吸,失控一般,唇舌在口腔内绞出惊涛骇浪,她舌尖未散的血腥气在两人口中弥漫交换。沈槐序被死死抵在墙角,她实在难以招架,双腿发软,几乎窒息。
直到有脚步声,从远及近,步步靠了过来。沈槐序狠踹他一脚。江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脸色阴沉。
沈槐序扶着墙,面颊滚烫,胸口剧烈起伏。
不过几秒,一个同学从转角冒出了头。
见到两人也是一脸惊讶:“不…不好意思!”
他停在储藏室的门口,被江空要吃人的眼神震慑得后退了两步,讪讪道:“我…是…来拿道具的。”
他话未说完,沈槐序脸色不虞,当即甩开江空的手,错身向外,疾步离去。
江空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眉头一皱,心也莫名跟着空落落。
来不及多想,受惊的白鸽脱笼而出,只有雪白的尾翼在视线里掠过一道残像。
他立刻抬脚跟了上去,影子紧追着翻飞的白山茶。
剧场之外,晚会还未结束,音乐依旧缠绵在晚风里,弦音不绝。
江空望着她提着裙摆从楼梯跑下的纤细背影,再借玻璃镜面,瞥一眼自己马不停蹄追下去的模样,忽然之间,有了某篇童话故事的雏影。
但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灰姑娘。
他屈指按在喉结处……伤口不深,皮肤已结了浅浅一层血痂,指腹触即,江空不禁回味当时,洁白的牙齿落下后,细微的痛楚首先到来,等绵密的疼痛过后,余韵悠长的,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爽感。
第24章 二十四彗星来的那一夜
暮天也是晚波蓝。
晚风习习,晦月当空夜,天空隐约能见几颗星子闪亮,云也在流动,不远处湖畔,有星在水,澹澹清波,疑是银汉倒悬。
她挽好的头发被江空弄得有点乱,风拂过就满面飞。
沈槐序不习惯穿高跟鞋,下楼梯时格外慎重,一手提裙摆,一手扶住栏杆,小心翼翼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往下走。
心里却想,谢清砚说这是高定,定然价格不菲,明天下午夏令营结束就要回锦城了,这身裙子如何还给江空?需要清洗吗?
还有最后几节楼梯,她步伐跨得过快,缠住小腿的绸带高跟鞋带说散就散开了,沈槐序放缓步子,想要靠着栏杆往上迈一步,至少先把鞋带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