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槐序动手推他前，江空已若无其事陷入沙发里，顺道将她一齐拉下，落进他怀里，再次坐在他腿上，骤然失重让沈槐序下意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江空将与她额头相抵，四目相对时。

“好甜。”江空挑一挑眉，回味般故意当着她面舔了舔唇，心情好点了：“好吃吗？”

“口水味的糖只有你爱吃。”沈槐序冷漠地点评，视线寻找着垃圾桶。

江空衔住她下颌的手不松，眉梢低垂。

“宝宝。”那点笑意浮在唇边，凉津津的：“你敢吐了。”

江空甩着罐装的糖，在手里把玩，上下摇晃。

透明的硬塑料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糖粒在瓶子里叮叮咣啷的响。

慢腾腾地笑：“我就一颗一颗喂你吃。”

“嗯？好不好？”

哪来的变态？

沈槐序憋红脸，闭上嘴，牙齿用力，也咬得呲拉作响，只当在生啖，嚼烂他的肉。

以口形骂他一句。

大变态。

江空辨识度一流，当下认了出来，很无耻地接话：“你说得对，再惹我不高兴，就不只是吃糖这么简单了。”

微微一笑。

沈槐序寒毛倒竖。

觉得他笑的毛骨悚然。

江空似乎极享受将她箍在怀里的姿势，手臂环着她腰，让她坐在腿上。此刻亦然，还闲闲扯起话：“你养的那鹦鹉叫什么？”

“乖乖。”沈槐序想不通他的话题跨度为何这么快。

“乖乖儿？”江空说话勾了点儿话音，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脑袋沉沉抵在她后颈，低低唤了一声：“乖乖。”

沈槐序微怔，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唤她，还是唤笼中小鸟。

只听他一声接一声，撩人的嗓音贴着耳廓往里钻：“是不是乖乖？”

沈槐序无语：“我又不是鹦鹉。”

他点头，唇边漾出小小的窝，肯定道：“嗯，你是我的乖乖。”

“要不要玩会游戏？”

江空将她带进了电竞房，摁着开关，占据整面墙的投影屏亮起，光线瞬间充盈，两人的影子投在空荡的墙上。

交叠成一团。

“我不会打游戏。”沈槐序如实道。

沈槐序人生单调，生活乏味，除学习之外，她几乎没有多余的爱好，最常做的事是在家刷题，下楼遛弯儿。日复一日的累积，才拥有了现在勉强算好的成绩。

即便电子竞技风靡，对美好前景的渴望，和对当下生活的不满，所带来的，岌岌可危的危机感让沈槐序没时间没精力打游戏。

玩过最多的莫过于开心消消乐。

“不会还是不想？”他在确定她的意愿。

“不会。”

“那没事，我教你。”江空在Steam上搜寻一圈双人合作游戏：“你看一下有想玩的吗？”

沈槐序顺着畅销列表看了过去：《捣蛋鹅》、《传送门2》、《胡闹厨房》、《双人成行》、《逃出生天》……

最后选择的是画风看上去舒适明快的双人成行，既不过分卡通，又不会打眼就很有难度的写实。

江空一手搂着她，将一个ps5手柄塞进她手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覆住她，握着她的手。

江空一一告诉她按键的位置怎么用：“左手是方向摇杆，X是跳跃，○蹲下，△可以像这样拿起道具，□冲刺或是跑，左手无名指底下按着的是L1、L2，右手是R1、R2，后面几关如果有武器和绳索，可以靠这些按钮使用……”

“看这儿，这样……”他带着她的手，屏幕上一个小人有模有样地跳动起来。

“记住了吗？”

“大概……”沈槐序点头，目光在手柄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光怪陆离的屏幕间游移。

“没关系。”江空轻笑，声线拂过她耳际，薄荷糖残余清冽在鼻息之间徘徊：“玩一下就会了。宝宝成绩那么好，游戏而已，还能难倒你？”

江空轻微上扬，如哄诱般的尾音让沈槐序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屏幕上跳跃的小人也没那么令人无措了。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哄人。

听完这话，沈槐序至少也有了点信心。

总不会比数学卷子令人绞尽脑汁的大题还难。

进入游戏，过场动画结束，他们需要扮演互相看不顺眼，受到诅咒而变成玩偶的夫妻。

江空选了穿红色工装裤的小人科迪，沈槐序则成了梳着蓝色马尾的小梅。

屏幕之上，色彩饱和度极高的童话世界在眼前铺展开，江空切换着已通关关卡：鲜亮的红蘑菇，浓翠欲滴的藤蔓，飞翔的纸飞机，浩瀚的太空星辰，漂浮宇宙的枕头，闪着冷光的齿轮机关，钟表构成的魔法世界。

树屋、恐龙、太空、雪中、海底、池塘……一幅幅场景构筑而成的奇妙梦中幻境。

沈槐序嘀咕道：“你都通关了，有什么好玩的？”

江空摇头：“和你玩当然不一样啊。”

“哦。”沈槐序撇过脸，心忍不住想，这是双人游戏，那他之前是和谁玩的？

江空却像是有火眼金睛，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不给她质疑的机会，不等问就直接说：“放心宝宝，我是和陈让玩的。”

“你是我初恋，明白吗？”

心脏坠地，缓慢沉重地跃动着，她把手柄握得更紧了，冷色调的房间与投影屏频闪的暖光形成强烈的对比色。

一浓一淡，一明一暗。

莫名有点像她和江空，她记得在照片里窥探过他生活的一角，游戏、旅游、出海、各种户外运动，精彩纷呈，多姿多彩。

和她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