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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时节(61)

作者:不过风月 阅读记录

古代常以“芙蓉面”形容美人,如今看,形容男子也不遑多让。

江空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处处都彰显优越。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黯然失色,垂下睫毛,上天真不公平。

“怎么了?”注视到她的视线,江空问。

“没什么。”

沈槐序摇头,江空会知道自己注视他时,是极用力才得以压下强烈的忮忌心吗?

心绪流转,她当然不得以自比人见人爱的Psyche,江空的喜欢也未必有丘比特之箭永恒。

在回去路上,江空风度翩翩为她拉开车门。

沈槐序收到疗养院发来的消息,已将爷爷从最普通的房型升级为最顶级的豪华单人间,每月都会配备专业的医疗团队定期检查,报告会一一发放到她的手机上。

无意外,这应该是江空的手笔。

她强忍下心底情绪,还是淡淡对他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江空听得笑了下:“怎么谢?”

沈槐序无言以对。

江空偏头,神色惬意,眼神无辜,只撑臂将小指搭在唇畔下缘。

他的意有所指,沈槐序无法装傻。

“你低头。”

一出声,江空倒是乖乖垂眸,任由她很板正地拽着他的衣领,这一动作她已重复数次,从生涩、熟悉,慢慢得心应手,指头抓皱雪白的衣领,飞快地仰脸,亲了亲薄而粉净的唇瓣,长翅膀的小鸟,啄一啄就要飞走。

“你以为我做慈善?”江空却不满,意犹未尽地扣紧她的后颈,按住纤薄蝴蝶骨,捉住小鸟的翅:“这么容易就你敷衍了。”

沈槐序从不认为他是慈善家,被万恶的资本主义养大的孩子,血液里流淌都是低层人的苦泪。外表再漂亮无害,如绅士优雅,若与利益相悖,翻脸无情比谁都快。她充满恶意地想。

齿叩住唇,却不敲门,没有试探,不讲礼数,更无温柔。舌以蛮横,粗鲁地力道,横冲进她的口腔,交尾期的蛇,暴躁,易怒,展现强烈的攻击性。

沈槐序愈发地难以招架江空,正处于精力过盛的燥动青春期,浅吻、啄吻、连口舌交绕的深吻都不能满足他。

他在本能地、迫切地渴望更多。

常在接吻后整个人伏在她肩上喘着气,头埋进她的肩窝磨蹭,像黏人的大型犬类,得了分离焦虑般离不开她。

沈槐序每每回想这一幕都会感到面红耳赤,江空低喘得很好听,语气亲昵,嗓音性感,还带着压抑的气声,低低地喊她的名字,甚至是委屈,不平,难以抑制的控诉:“好难受啊宝宝。”

“都怪你。”

“再亲亲我,好不好?”

“宝宝好厉害,越来越会接吻了。”

江空出于某种理由以理性竭力地压制着自己。

但沈槐序并不为此感到安心。

他毫不掩饰的贪图,愈演愈烈,且与日俱增。

决堤之水,来势凶猛她无法想象。

三天假期转瞬即逝,江空恋恋不舍地飞走。

直到机场,江空仍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闷闷,不大高兴:“要想我,嗯?”沈槐序连连点头。

十月、十一月,平缓渡过。

沈槐序提交了数所英美名校的早申,如果一切顺利,面试很快会到来。

尽管雅思托福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沈槐序还是为自己请了口语老师,在周末会上两节口语课,她的习题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不熟悉的单词,每日每夜都在练习咬字发音。

不同于机考,面对后续即将到来的真人面试,她并不自信。

尤其在得知江空除却必修二外选了法语,从小学起还额外学习过德意西语。她几乎把江空钉成了目标。

同时感叹,这就是教育资源的差异化,普通人太难以企及,大概江空前十八年的学习目标在出生前就已规划完毕。

她能做的,只有用努力去填补这巨大的落差。

想追赶那些语言环境得天独厚的国际生,除了燃烧自我,别无其它。

很长一段时间,沈槐序觉得江空站在离她很远的湖里。

她每靠近他一步,就会掀起一点涟漪。

一层层地,直到她离他越来越近,那涟漪变做了扑天的浪,漫天的雨,淋头盖脸,将她整个人都浇得湿透。

这是一种让她无法自控的狼狈,源于她不甘于人后的可怜的好胜心。

她在心里无声的和他宣战。

她也问自己,沈槐序,你和他差距那么大,你较什么劲儿呢?

深夜的台灯下,她一遍遍对着录音设备重复拗口的句子,舌尖抵着齿背,寻找正确的音阶。

牙齿碰撞嘴唇,每一声都在叩击一扇通向远方的窄门。

沈槐序没有对爷爷说实话。

她想留学。

并非只想去广袤的世界看一看。

最初是出于对朋友不甘的忮忌心。

谢清砚毋庸置疑是她在七中最好的朋友,谢清砚漂亮,大方,热情,自我。可当她名次位列班级倒数,却能轻描淡写地对在安慰她的沈槐序说出:“害,没关系,大不了被我妈骂一顿,我之后反正要去留学的。”

沈槐序忽然明白,等高考结束,在时间,距离,身份差异的冲刷下,这一段友谊大概率会戛然而止,在很多年后,变成尘封的珍贵回忆。

不是谢清砚的问题,也不是她的问题。

如果不能同频而行。

社会地位、生活环境、自身视野的悬殊,会让她们在日后连共同话题都少得可怜。

若是不能并肩创造新的回忆,那么过去的回忆只能是单纯的消耗品,再美味的琼浆玉液,日复一日兑水饮,也会变得空乏,直至寡淡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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