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76)
没想到,会窥见獠牙和利爪,狮子般向她主动宣战。
她眼里有燃烧不尽的勃勃野心。
江雪桐势在必得般说道:“祝你好运。”
“喂。”江空对这位堂姐毫无敬畏之心,他站在沈槐序身边,似笑非笑道:“小看她,你会倒霉的。”
“那就看谁倒霉了。”江雪桐不屑一顾,开始制定规则:“我们比6箭,3箭10米,3箭18米,全10米太没意思了,全18米显得我欺负你新手,这样各三箭,你成绩也不会太难看,如何?”
沈槐序斟酌着她定下的赛程,如江雪桐所言。
十米她确有把握,但十八米……她心中无底。
然而对方要的,正是她这份不确定。
思索几分钟,沈槐序握紧弓箭,迎接挑战,同时提出要求:“十八米我还没有试过,我想先尝试一会儿。”
“请便,准备好随时找我。”江雪桐颔首。
沈槐序转身走向另一侧,搭箭练习,适应多出的八米。
她是第一次面对十八米靶,在此前,她甚至并未练习过。
听上去不足为奇,真正站在此处,她与箭靶之间被拉得无比长。
一眼扫去,正中黄心不过硬币一点,打中的概率相较十米大大降低。
游戏规则定好。
江雪桐挑起眉头,下巴微抬:“江空,你这么相信她,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赌什么?”江空懒洋洋地问,一副随便你开口的架势。
“堂伯给你的生日礼物。”面对江空,江雪桐可不像对沈槐序那样客气,笑容十成十的挑衅,极有恶意,近乎在挑拨离间:“那不便宜吧?敢和我赌吗。”
这下连江空都微皱眉。
“是什么?”沈槐序听见两人对话,放下箭看向他。
见江空不语,江雪桐帮他挑明:“区区一个价值千万美金的游艇而已,江大少爷输得起吧。”
“换一个。”
江空早已悄悄登记了船名,想着明年带她出海,这对他意义不同……他凶恶地盯住江雪桐,这家伙真会往他痛处上开刀,他取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满不在乎地扔给她:“除了这个,你去藏品室选,大把价值在它之上的。”
江雪桐不肯,看也不看他的表一眼,反手掷了回去,嗤之以鼻:“要赌,就要赌点舍不得的才有意思。”
“也行。”江空沉吟片刻应下,大不了重订,无非多费些时日。况且沈槐序未必会输,他相信她。
随即抬眉,声音渐渐冷下去,反问:“那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输。”
江雪桐从来不预设她会输。
江空不以为意,冷嗤:“还没比,结果谁知道?”
“我输了,就问你女朋友想要什么,反正你啥也不差。”江雪桐望着一箭又一箭练习的沈槐序:“同意吗?”
她想要什么?沈槐序沉思片刻,点头。
沈槐序答应后,江雪桐前去拿弓。
江空上前为她理了理鬓发,俯身贴近耳边:“会紧张吗?”
“一点点。”面对江空,她如实答:“只有一点。”
“把握时刻,全力开弓。”江空将江宇当年教他射箭时的箴言传授给她:“我父亲教我,箭在弦上,最忌讳犹豫不诀。”
难怪他的行为准则一向果断,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沈槐序默念三遍,铭记于心。
原本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竞技游戏,加注其上的筹码,却让这场游戏变得意义非凡。价值也非凡。
听他这样说,又下意识道:“我会尽量不让你输。”
“怎么会这么想?”江空失笑,看来刚才的犹豫让她有所误会:“宝贝,你才是一位,我不是输不起。”
“本来打算迟些告诉你。”他拿出手机,点击一张图片,正是船身喷绘的银灰色漆名:“ Summer号,好听吗?”
“船可以重订。”江空语气轻松,无所谓地笑:“宝宝随便玩。”
半小时后,沈槐序做好准备。
她原地转动肩颈,松了松练习至酸疼发麻的肌肉。
起初的十米,江雪桐故作谦逊次之,让沈槐序打头阵,二人轮流搭箭,勾弦,推弓。
进而开弓、放箭,箭如流星,破风,飒沓而出,深深扎入箭靶。
比赛无波无浪,两人皆是十环。
接下来的十八米,才是焦灼之处。
沈槐序分腿与肩齐,肉眼估量着这份距离,从前站在树下时,几乎三层楼高的李子树高约十二米,她再于远处拉起皮筋,弹射石子,粗略估计,应该也到不了十八米。
这一回,江雪桐好心眼儿的首打头阵,美其名曰给她示范一下子。
围观之人越发的多,连陈愿也从保龄球馆跑来此处。
她对江雪桐的说法十分不忿:“她那哪是好心啊,纯纯玩心理战术恶心人而已,十米让沈槐序第一个上,不就是想让她怯场,最好发挥失误。”
“现在自个儿上,想打出个好成绩,把人家下破胆儿呗,谁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你说是不是,哥?”
陈让没理会她:“我看着就你最多嘴。”
“切。”陈愿见抱怨无人理会,冷哼着跺脚,转身去找陆丝蕊。
场边细碎的议论声低低传来,神色各异的目光交织于沈槐序,好奇、审视、期待兼而有之。
江空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他站在稍外侧,独立于人潮之外,视线犹如聚光灯,始终不移,牢牢锁在沈槐序身上。
看她闭目凝神,看她搭箭开弓,看她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眼神专注得仿佛场上只剩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