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87)
沈槐序出生在初夏,江空却觉得,她身上有股凛冽的冬天气息,温和,疏离。她的脸迎在海风里,微微闭目,唇含着清淡的笑,发丝雾一样泼开,自由在她面容上具象化。
江空顿住脚步,驻足看她,看她发自内心微笑,心脏猛然撞击着胸膛。
他能听到心动的声响。
她好美丽,无可比拟的美丽。
“尝尝吗?”江空上前,银质叉子夹起一块水果,递到她面前。
人未近,笑语先行。
“谢谢。”沈槐序道。
“吃过药好点了吗?”
江空准备无比齐全,像是提前预料到她也许会晕船,连相关的药都一一备好。
“好多了。”
这次出海,江空带的人极少,除了驾驶员、舵手、厨师外几人,便无其它。显得这艘可容纳几十人的游艇,格外的冷清空旷。
正值午后,几位船员各司其职,甲板除他俩外空无一人,江空仍不满意,天知道他多期盼两人的二人世界,有点遗憾:“我应该去考船舶驾驶证。”
沈槐序咬下一口草莓,口腔被清甜的汁水浸满,她对此无奈:“那恐怕你还得学会做饭才对,不然你还得带上厨师。”
江空若有所思,颔首:“你说得对。”
“你真这么想?”沈槐序还是低估了大少爷的决心。
“有何不可?”他不置可否,“反正也只会做给你一个人吃。”
海风是最好的发型师,将男生微长的额发尽数往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锋利的眉眼,相较前一年,江空显然又往上窜了个头,五官线条愈加英气逼人。
他懒洋洋地倚靠在栏杆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沈槐序全然欣赏地回视江空,自从上回与谢清砚全盘托出后,谢清砚以旁观者视角,用一句话提醒她,既然已下定决心,那么过程比结果重要,她应该让自己放松,去享受旅途。
于是,沈槐序不似从前那样一味克制内心,尝试着将情绪稍稍外放。
江空敏锐地发觉她变了些,以往沈槐序不会这样长久而温柔地看着他。可…他真的很受用,几乎快溺进她的眼里去,耳根发红,身体也不可控地产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脸颊浮起红晕,江空匆忙转过头。
但偏偏她不自知,还用指头缠上他的手腕,轻声问:“你要吃草莓吗?”
“好。”江空不知道他回答了什么,感官被放大,有热浪拂过喉头,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低下。
草莓甘甜的果肉被柔软的唇瓣衔着送了过来。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江空不可置信,沈槐序在主动吻他。喉结滚了滚,咬肌机械性地咀嚼,咽下果肉时,人仍然是恍惚的。
待回过神来,他方寸大乱,往后退了三步有余。
沈槐序不禁奇怪,以往江吻她吻至忘情,她难得鼓起勇气大胆一回,江空反而避之不及,她莫非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怎么了?”她注意到他红透了的耳尖。
“…你这样。”江空深吸气,目色深暗,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他垂头丧气,对于身体无法自控感到挫败:“我会有反应的。”
能让大少爷有难言之隐,还能是啥事。
沈槐序迟钝半晌的脑子总算反应过来,眼睛下意识往下瞥去,阴影处一团鼓鼓囊囊的凸起。
嗯,相当明显。
“你要不要冷静一下?”沈槐序脸颊也燥热,默默后退半步。
“你在我旁边。”江空循着她的视线,狼狈地低头看去,白净脸上已红霞遍布。
“我冷静不了。”
一向强势的人害起羞来,别扭又幼稚,还蛮可爱,她生了逗趣的心思,故意往后挪去。
“那我走?”
“不准!”江空立即扣紧她腕子。
指尖相触的温度犹如星火燎原,一串热意蔓延至他的身体,江空身体轻轻一震,想甩开,又不舍,他憋闷着一口气,声音沉闷嘶哑:“我会忍住。”
“你不准离开我。”他动动唇,吐口热气,恶声恶气:“也不准走。”
沈槐序很难形容听见这句话的心情。
像被巨大的石子砸中心房,心头震颤不已,她仍记得初遇江空时,他对她散漫逗弄,近如玩趣的态度,至而今,却甘愿忍耐。
动心…是忍耐么?
“我去洗个澡——”大脑不断升温,身体快要沸腾,沈槐序根本不明白,她对于他的吸引力有多强大,江空反复吐气凝神。
他不得不承认,十八岁正是青春躁动的年纪。
凭借自我很难冷静下来。也许他该去冰里泡一泡,将满脑子黄色废料都洗掉。
脚才向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轻柔的拽住了他,沈槐序仰头望他,温声道:“你是默认我不愿意么?”
她的话如轰雷贯耳,一阵天旋地转,江空头晕目眩,以为听错:“你说什么?”
沈槐序不再说话,只拽着他的衣领,踮起脚,春风般柔软的吻落在他唇畔,蜻蜓点水而过。
清冷眉眼弯弯如钩月:“我说,我愿意的,江空。”
日头往下西落,海中黄昏天,夕阳如熔金,风声漫漫而去,他心脏轰然炸响。
第58章 五十八风雨不停歇
海上的夜晚是喧嚣的,海风吹奏,浪花拍打,还有船帆在风里呼啸,都是嘈杂的声响,但对于江空而言,四周阒然,他心跳得实在厉害。
今晚天气极佳,月亮高悬于空,极美丽的光景,但与眼前的风光相较,一切都黯然失色。
沈槐序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大胆,她先问他有套么,江空愣了好半晌,才迟钝地点头,沈槐序轻轻笑了笑:“你准备好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