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三(52)
车彻底开远消失在视野里,季铭还盯着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舍不得,你怎么不坐上去跟着回家。”梁曜结完了账,靠在他旁边的电线杆上,揶揄道。
季铭收回视线,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干你什么事。”
“你除了这句话能不能换点别的,你刚刚看到人老公怎么没这么硬气。”梁曜啧啧道,“窝里横啊小季。”
“谁跟你是一个窝的,你哥又没死。”
“也不能这么说吧,好歹现在我算你二伯父吧……哎呀,好好说话别打人,一点也不尊重长辈。”
被季铭结结实实打了一拳的梁曜揉着肩膀抱怨:“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不能对着我撒啊,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季铭抿住唇不说话了。
“唉……恋爱真害人啊。”
大概是不忍心看他这幅样子,梁曜忽然从外套里摸出两根棒棒糖,一根扔给季铭。
“你几岁?”季铭接过来一脸嫌弃。
梁曜含着棒棒糖,笑嘻嘻道:“这可是孟老师给的。”
季铭这才拆了包装把糖往嘴里塞,警觉道:“她为什么给你糖?”
“你猜呢?说不定是定情信物呢。”
“滚,去死,别开她玩笑。”季铭瞪他一眼。
梁曜耸耸肩。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季铭认真的语气:"喂,你该不会也对她……"
话没说完,季铭便顿了顿,“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当我没问过。”
“没有哦。”含嘴里的棒棒糖被咬碎,糖渣被吞下,让他说出的话语变得清晰了一点。十五岁那年做过脑瘤手术以后梁曜的味觉便出了问题,尝不出任何味道。但他还是觉得嘴里的这一颗好像要甜一点。
他对季铭笑了一下。
“不是你想太多,是真的。”
梁曜缓慢又认真地说:“我承认,我对孟老师很有好感,甚至这份好感可能已经趋近于喜欢。”
季铭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比起恼怒,更多的是有种意料之中的苦涩感,他扯扯嘴角:“是吗……”
其实已经不意外了。
会有人不喜欢她吗?
今晚梁曜的种种举止几乎都是明牌,甚至白天在公司见到他和孟遇雪一起出现时,季铭心里就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他阻止不了,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如果喜欢是可以被禁止的,那么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了。
他反应太平淡,梁曜反而有些意外:“咦,我还以为你会骂我不要脸呢。”
季铭冷冷看他一眼:“你自己知道就好。”
被骂了还笑得很开心,也只有梁曜这种厚脸皮才能做到。
他靠着电线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不准备做什么,要是变成像你这样那也太苦了。”
季铭没说话。
梁曜叹了口气:“孟老师对谁都好,对谁都不好,所以我不自讨苦吃了,只是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成做作的恶心:“可惜现代社会不能一妻多夫开大院,不然咱俩都是孟家大院里的可怜人,每天望着门口听孟老师的脚步声,还要互相喊对方一声哥哥弟弟呢……你说是吧,小季哥哥。”
季铭太阳穴在“噔噔“地跳。
“有件事我忘了提醒你。”他说。
“什么?”
“你靠的这根电线杆,刚刚有狗撒过尿,就在你脚下。”
梁曜:“……“
这下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空白了。
冬天的夜晚空气都带着湿润的寒冷,车窗外起了雾,于是孟遇雪的车速降低了一点。
沈构和她闲聊:“公司怎么样,还适应吗?会不会累?同事……对你都还好吧?”
“你指的同事是谁。”孟遇雪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含笑,“季铭?”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沈构顺着她的话,像只是突然闲聊到的那样问,“他有来打扰你吗?”
“都在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工作也会有交集,说不上打扰吧。”
“是吗。”沈构摸着手腕的表带,“可他看起来还是放不下你。”
“我知道。”
“那你……你是什么想法,是会拒绝,还是接受?”他的脸看向了窗外。
“我一般不会提前设想结局,那样很无聊。”孟遇雪语气还是很轻松,她对沈构从来都这么坦然,“所以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还有可能。
沈构眉眼浮上阴郁,他不知道那个蠢货到底有哪点好,刚刚吃饭的时候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胆小又懦弱,却又一直摆脸色,这样的人,到底哪里值得她上心,就因为那张脸?
也对。
她对拥有那张脸的人一直都很在意。
表带遮掩下的伤疤在泛痒,沈构隔着表带用力地往下按,还未愈合的伤口传来绵密尖锐的疼痛,这样的疼痛感反而让他心里的烦躁得到了安慰。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陆岩明天应该就会出来了。”
“是吗?”孟遇雪并不是很在意。
“边聿醒了,他自己嫌被陆岩伤到的事传出去太丢人,所以签了谅解书撤诉。”
陆岩那个蠢货跟他每次打交道都会让沈构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浪费,于是他找到了边聿,告诉他陆岩在拘留所反而每天吃好喝好睡得很好,一点苦都没受,甚至那些伤都被治好了。边聿自然答应签了谅解书,想要立刻亲自报复陆岩。
他只答应孟遇雪会替陆岩打官司让他出来,不代表他要保证陆岩未来的死活。
但这些他都不会告诉孟遇雪,他在孟遇雪面前就该是白纸般干净无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