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166)
就算国库充足,对秦殊来说现在也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头上的虱子虽然只是小打小闹的无伤大雅,可留着总归不舒服,倒不如一鼓作气将其歼灭。
走进内殿的李德贵顾不上陛下正在商议要事,匆匆上前覆耳道。
齐信看着进来的李德贵,脸色难看的猜到了什么。
想到宋曼娘做的那些事,心头更是恨意难消。恨她的阴险狡诈,恨她的心肠歹毒,其实更恨的还是无能的自己。
仇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为自己妻子报仇雪恨,着实窝囊懦弱得枉为男人。
听罢,秦殊周身气势陡然凌厉迫人,抬脚就往外走去,“朕有事要去处理,此事容后再议。”
“是宋修仪出了事,是吗。”齐信不是询问,而是带着讥讽的笃定。
在他背影顿住后,骨指攥握成拳的齐信溢出一抹嘲讽,儒雅的面庞上冷肃一片,“臣在这里倒是想问陛下一句,陛下当初做的承诺,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他指的,自然是当初虞城,宋曼娘持箭射杀他的场景。
骨指绷紧的秦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当时的他是恨透了宋曼娘,恨她薄情寡性,恨她满嘴谎言,恨她虚情假意。可归根结底,恨的是她又一次抛弃了他,选择了另一个男人。
甚至为那个男人伤他。
久未等来回答的齐信泛起浓浓自嘲,他就不应该多此一问。
除了自取其辱以外,还有什么用。
又在男人即将踏出宫殿的那一刻,神色严肃且嘲弄道:“陛下别忘了,你当初娶皇后娘娘时,说过的话。”
说会保她一世平安。
唇线半抿的秦殊先是沉默,随即大跨步往外走去,“朕记得。”
秦殊赶来时,见到的就是,在众人围攻下,她单薄得如风势急猛海面上漂浮的一叶小舟,仿佛会在下一秒就会连人带船掀落海底,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得喘不过气来。
甚至在想,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她是不是一直被人欺负?
许素霓在他出现后,便迎了上前,“陛下您来了,有人在宋令仪居住的寝宫里找到她行巫蛊之术的证据,妾现在正在处理。”
她说着,便让宫人将搜集到的证据递上去。
所谓的证据,正是呈放在盒里的两个巫蛊小人。
那小人上面贴的生辰八字,一个是许素霓,它的胸口处正扎着一根针,另一个小人却系上了红绳。
指腹摩挲扳指的秦殊见到她们摆出的所谓证据,忽地溢出一声冷嗤,“她一直和朕在一起,如何有机会能行巫蛊之术。”
眼皮半掠间,目光锋利如刀刃扫过一圈殿内的女人,“依朕看,倒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她才对。”
因为他不信所谓的巫蛊之术,要是世上真有这种东西,还要军队打什么战,干脆圈养一群方士做法就够了。
许素霓看着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想着维护那个女人的丈夫,胸口骤然涌上一团郁气,怒目瞪圆而咬牙切齿,“陛下,前朝就有妖妃以蛊祸国,莫要忘了前朝之鉴!”
原本默不作声的宋令仪皱着眉走了出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妾得宠,皆因妾对陛下行了巫蛊之术?”
落清歌并不希望她能无事揭过,扯唇冷笑,“我们可没有说过,就怕做过的人会心虚。”
“我对没有做过的事,为何心虚。”宋令仪转头看向许素霓,“妾自小就和陛下认识,难不成皇后娘娘想说,妾自小就对陛下行了巫蛊之术?”
在她欲反驳时,宋令仪继而又问,“反倒是妾有件事很好奇,为何皇后娘娘如此笃定,那巫蛊之害是在妾的宫殿里搜出的。难道皇后娘娘忘了,妾现在一直都住在陛下的寝宫里。”
“姐夫,我要检举宋令仪她之前根本没有怀孕,而是假孕!”而在这时,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宋今禾眼神淬毒般站了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宋今禾会喊出这句话,还有她嘴里说的那些话。
宋令仪之前根本没有怀孕,而是在假孕。
一时之间成为目光所及之处的宋今禾,胸腔中燃烧起浓浓的,是名为报复和毁灭的火焰。
要不是她打了自己,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她,她怎么会说出来。
要怪就怪她做事太绝,怪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宋昭容,你刚才说的是真是假?可有证据?”许素霓知道单凭一个小小的巫蛊之害,恐怕不能真拿下她,好在还有个蠢货能用。
往前走出一步的宋今禾清了清嗓子后,痛心疾首地指着她鼻子满是痛恨,“我有证据,不但能证明她骗人,就连当时公孙夫人出现意外,也是她找杀手下的手,就是因为怕公孙夫人说出她的秘密!”
短短几句话,宋今禾说得铿锵有力,颇有大义灭亲的风范。
“如果是真的,她也太恐怖了。”有胆小的妃嫔突然捂住唇惊呼出声,恨不得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倒吸一口凉气的洛清歌知道她心狠,没想到她居然连假孕,买凶杀害重臣之妻的事都做得出来。
随后涌现出来的是狂喜,看她这一次还有什么办法能翻身。
水晶镶金护指掐进掌心的许素霓压下唇角笑意,板着脸厉声惧色,“宋修仪,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宋昭容说我没有怀孕,那我倒是想要问宋昭容一句,你从何得来的证据?”宋令仪看向她,眼里全是失望,“我知道你为攀荣华富贵,不知廉耻得连姐夫的床都爬,没想到现在还要为了荣华富贵,捏造莫须有的罪名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