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腐竹红的第8本书(140)
“这是?”祁无妄问。
“剑峰的‘青玉续骨膏’,临行前师尊给的。”楼云寒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幽蓝光晕中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想到先给你用上了。”
祁无妄沉默片刻:“你伤势如何?”
楼云寒动作一顿,随即扯出一个笑容:“皮外伤罢了,那蛟龙的冰锥擦着肋骨过去,断了三根,已经服了丹药……嘶!”
话音未落,祁无妄突然伸出右手,指尖精准地按在他左侧肋下三寸处。楼云寒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叫皮外伤?”祁无妄收回手,眼神沉了下来。
楼云寒捂着肋部,苦笑道:“瞒不过你。”
“躺下。”
“什么?”
祁无妄已不由分说将人按倒在铺着干燥苔藓的石面上,右手按上楼云寒的胸膛,精纯的混沌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探入经脉。
楼云寒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灵力所过之处,他能清晰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受损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缓慢修复。这力量与寻常灵力不同,更浑厚,更古老,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气息。
一炷香后,祁无妄收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楼云寒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疼痛已去了七成,只剩些许酸胀。他怔怔看着眼前人苍白的侧脸,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透,软得一塌糊涂。
“多谢。”他声音很轻。
祁无妄没回应,只是重新拿起那截戊土精粹,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琥珀色光华从他掌心亮起,与精粹内的土黄色灵光交相辉映,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山洞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楼云寒忽然开口:“祁无妄。”
“嗯。”
“若我说……我可能是个很大的麻烦,你会不会后悔当初在月下救了我?”
祁无妄睁眼,侧头看他。
楼云寒没有笑。幽蓝光晕里,他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算计七分风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不是伪装,不是演戏,而是真实的不安。
“什么意思?”祁无妄问。
楼云寒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雕琢成盘龙衔珠之形,玉质温润,但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楼家嫡系的身份玉牌。”他摩挲着那道裂痕,“我出生那日,玉佩自裂。族中祭司说……这是不祥之兆。”
祁无妄静静听着。
“我母亲是父亲的原配,出身南境小族,在我六岁那年病逝。两年后,父亲续弦,娶的是中州王城五大世家之一‘苏家’的嫡女。”楼云寒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继母入府第三年,我灵根觉醒,是变异风灵根,天赋尚可。同年,她诞下一子,单系火灵根,天赋绝佳。”
“所以你在家族处境艰难。”祁无妄道。
“不止如此。”楼云寒摇头,“十岁那年,我误入家族禁地,在先祖遗物中感应到一部残缺功法。修炼后,修为突飞猛进,但也……引来一些不该有的关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王城有些人,对‘天赋异禀却背景薄弱’的世家子弟,很感兴趣。尤其是当这些子弟的家族,恰好握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时。”
祁无妄眸光微动:“楼家有什么?”
“不知道。”楼云寒苦笑,“父亲从未明说,但我隐约能感觉到,楼家守着某个秘密,或者说……某件东西。这或许也是当年苏家愿意将嫡女下嫁的原因。”
“你离开家族,来南境天衍宗,是为了避祸?”
“一半是。”楼云寒看向山洞深处,“另一半,是想变强。强到足以护住我想护的人,强到……能看清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像个走投无路之人在博取同情?你可以当没听——”
“不会。”祁无妄打断他。
楼云寒一怔。
祁无妄将已吸收小半的戊土精粹放在一旁,转身正对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幽蓝微光,平静而深邃。
“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他一字一句道,“与你是不是麻烦无关。”
“可若那些人找上门……”
“那就让他们来。”祁无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山洞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楼云寒看着他,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他慌忙别过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祁无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我从不虚言。”祁无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有些僵硬,却格外认真。
就在这微妙而温情的时刻——
“啾!”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鸣叫从祁无妄怀中响起。
两人同时低头。只见祁无妄衣襟处鼓起一个小包,一只金灿灿的小脑袋费力地钻了出来,正是沉眠多日的金翎。
小家伙比之前大了一圈,羽毛上的金色光泽更加纯粹,额间甚至多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它抖了抖翅膀,晃晃悠悠飞到祁无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又歪头看向楼云寒,发出一串急促的“啾啾”声。
“它说……”祁无妄仔细感应着金翎通过契约传来的模糊意念,“古境深处,有东西在呼唤它。”
楼云寒神色一凛:“古境核心?”
金翎用力点头,小翅膀指向山洞深处某个方向,叫声愈发急切。
祁无妄与楼云寒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能让刚苏醒的金翎如此激动,那“东西”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