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姜银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粗声粗气地开口，顺手将被子往上拽了拽，“赶紧闭眼睡觉，我去洗澡。”

姜银赫说完，转身便走出了卧室。

文承希躺在黑暗中，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颈间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不久前发生的激烈冲突。

进入浴室后，姜银赫有些烦躁的甩下身上的衣服，镜子里的他此时脸色难看的要命。

转头去打开花洒时却看到了置物架上的东西，是他上次在这里留宿时用过的牙刷和毛巾。

浴室里水汽氤氲，姜银赫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模糊地映出他高大的轮廓。置物架上，那支蓝色的牙刷格外显眼，姜银赫抹了把脸上的水，盯着那样东西看了几秒，嘴角无意识地扯起一个弧度。

洗完澡，他随手扯过毛巾擦拭身体，擦干后套上裤子，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文承希背对着门口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像是已经睡着。

姜银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深深下陷，文承希的身体僵了一下。

“装睡？”

文承希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姜银赫伸手扳过他的肩膀，文承希被迫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姜银赫沉沉的视线。

“你想干什么？”

“我答应今晚不动你，怕什么？”

姜银赫的手臂横亘在文承希腰间，文承希转过身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安静不过片刻，姜银赫开口，“你今天为什么会和裴永熙在一起？”

“偶遇。”

“偶遇？”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就这么巧？”

文承希闭上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信不信由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银赫将脸埋得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离他远点。”良久，姜银赫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这是我的事。”文承希终于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姜银赫立刻反驳，他猛地将文承希的身体扳过来，迫使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与自己对视。

“你就那么喜欢和裴永熙在一起？那个伪君子有什么好。”

“我说了我不喜欢他。”文承希烦不胜烦。

“那你为什么对他笑？还笑的那么好看……”姜银赫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带着委屈，“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文承希愣住了，黑暗中他看不清姜银赫的表情，但这句话里几乎可以称之为委屈的控诉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文承希张了张嘴，“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我看到了。”姜银赫的手臂收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在街边，你对着他笑，就因为那破炒年糕？我带你去那些高级餐厅吃饭，都没见你笑过。”

文承希想起下午和裴永熙站在街边时，那短暂的一刻放松。辣炒年糕的香气，阳光的温度，还有记忆中与金宇成、沈明俊一起的时光，让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文承希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他不想再争辩了，争吵只会耗尽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姜银赫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过了不知多久，姜银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别扭。

“......那炒年糕，真的那么好吃？”

文承希睁开眼，有些莫名其妙。

“还行……”

“睡觉。”姜银赫粗声粗气地命令道，重新将脸埋进文承希的颈窝。

文承希僵着身体，被困在姜银赫的怀抱和墙壁之间。这感觉太奇怪了，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下一刻却被迫相拥而眠。

他试图挣扎，姜银赫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再动我就亲你了。”

文承希瞬间不敢再动。他闭上眼，努力忽略身后紧贴的温热躯体，忽略腰间那条存在感极强的胳膊，忽略耳边平稳的呼吸声。

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精神的紧绷。不知过了多久，文承希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姜银赫霸道却意外的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听到怀中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姜银赫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文承希安静的睡颜，凌乱的发丝柔软地贴在前额，平日里紧抿的唇瓣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文承希颈间的咬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收起所有的尖刺，显露出内里的柔软和脆弱。

“炒年糕有什么好的，下次想吃，我陪你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文承希脸上。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一条沉重的手臂紧紧箍着。

姜银赫的睡颜近在咫尺，银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平日里凌厉的五官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

昨夜的混乱记忆瞬间回笼，文承希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桎梏。

“别乱动。”头顶传来沙哑含混的声音，姜银赫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文承希柔软的发顶，“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