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哭过吗？最后把眼睛给……”晏清怯怯说着，“对不起，让您难过太久，寻觅太久。”

“人老了，泪也稀了。”女人笑得凄柔，她摸到了晏清的头，幽幽安慰着，“只哭过三次，不会把眼睛哭瞎呢……”

晏清哽咽出了声，雪盲和古籍翻阅等多种方式后，最后一次的落泪，成了挤压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我无数次在想你们仙人，仙界的模样。可我想，你终究应是忘了我的。我也不要去想你了。”

奚照婉轻轻说，她掀开晏清的手，颤声着念出她的名，“清儿，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为什么？”您已经不爱我了吗？“晏清不信。

“我是凡人，没有你那般广袤的生命。”

“如今怕是遇到真的你，也看不见了。”心湖炸起了一波涟漪，想渴望触碰，却颤巍巍缩回的手，镂刻着岁月的沧桑。

少女光滑的面容，触摸着如玉的十八岁的细腻。而她，却已半截身入土的年龄。

“而且……”女人暗叹了口气，她美丽的容颜，在二十一年的岁月里，虽蒙风霜，第一美人的身姿，在五十四岁的年纪里，虽也不减分毫纤丽，“我老了。”

“老到没有力气去找你，也不想去寻你了。”

在触碰到晏清落在她手上的那滴热泪时，奚照婉倏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她触碰少女真实热诚的面容，忐忑缩回，看似好龙的叶公，实如怯弱的出巢稚鸟。

她在心底给这段感情，自顾自画下了句号，空荡的声音，背过身，从瘦弱的身躯里漏着风。

“对不起，我累了。”

“喜欢太过缥缈，人在爱中，也不过是独生独死，独来独去。你走吧。”

你自去寻你的证道，我去渡我的轮回。一别两宽，各自天涯，此岸彼岸，不如不见。

她扶起定做的导盲杖，只将孤独的身影对着晏清，背影孑孑独立。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晏清听见奚照婉在内心默念着这句诗，不由扑簌簌落下了泪。

她让她等了那么久，漫长的无望的悠久岁月，孤苦伶仃的无助寻觅。归巢倦鸟，爱侣不得，情深终难寿。

长久的静默，久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恨不处同时，日日与君好。”

她听见女人心田中，拂开尘埃的叹息，叹息着缱绻如云，暗恋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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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前面埋了个很深伏笔，不知有小可爱发现没，下章发之前猜对的发红包。

仙侠小剧场给大家甜一下：（间歇性听心声的晏清，化身晏听听）

夜黑风高，红账纱罗，响声摇曳。

晏：婉姐姐，觉得舒服吗？

奚嘤嘤：讨厌，拿开！

晏听听：哦，是想让我靠你近一点。

奚嘤嘤：不要了……

晏听听：好的，听你的，再最后一次。

奚嘤嘤：小混蛋！

晏听听：亲爱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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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恨不处同时，日日与君好。”内心的声音，轻似柳絮，耻于被少女听到。

在漫长的寻觅岁月里，从一次次的缥缈希望被打破伊始，从岁月在脸上爬满苍老之时。

从眼睛失明，只能在内心的镜像里，回忆少女于梦中一瞥容颜的万千日夜。

爱意隐藏于古井波心，等晏清真的出现的这一刻，奚照婉反而怯弱了。

她老了，余生短暂。仙人之质的少女，却拥有漫长的生命。

她的爱不过是她人生行路上，路边一朵摇曳生姿的花儿，吸引她偶然的驻留。

花期短暂，零落成泥碾作尘，以黄x花之躯勾勒这一点往日的情分，久了不过徒惹人生厌。

她不想这样。

然而少女却固执的不像话，像一只流浪在外的久远小狗，在回到家时，熨帖的沉迷于主人的怀抱，久久不愿分离。

哪怕她看不见，她也要贴着她，抱着她，死皮赖脸跟着她。

熟悉的、久远的拥抱，严丝合缝，让俩人心底都发出一丝满足的喟叹。

“我不介意您的变老。”晏清从身后抱住她，清香的呼吸，轻吐仙息，一点点一步步，像小鸟一样啄吻着奚照婉的耳。

“可我介意。”惊奇于被看透的想法，奚照婉轻轻推开她，隔绝着亲昵。

梵冷香味愈发清澈，晏清轻叹，下定了最终的决心，“如果时间倒流，容颜依旧呢。”

“怎么会。”奚照婉黯黯摇头，就像世上没有后悔药，红颜会随时间更改。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及早出现那一天，徒留您一人面对这漫长岁月。”

失去晏清的那一天，是奚照婉余生的痛之始点。

晏清一边说着，一边手结定印，法阵结成巨大的光圆，灵力从丹田中暴涨而出，化作金光，以俩人为中心，向整个法界蔓延。

没有她的生命，她不欲成仙，留着的这仙身，也只剩无聊的意义。

“这一次，换我去陪你。”时因之轮，催大成圆盘，陀螺般转动，空因之钥孱弱的抖动，似快禁受不住时轮之震。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想听见您对我说……”她在她耳边祈求着害羞的情话，“您从来没跟我直接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