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如此绝代佳人、似谪仙般的气质，有灵气却没根骨，怕是连外门最普通的弟子根基都不如。

晏清伸手握住了奚照婉，女人神色难辨深浅，无喜无悲。

飞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静默，安静地可以听见云呼啸而过的声音。晏清几番欲言又止，奚照婉弯唇笑了笑，“不用多想。”

也不用替她担心。

晏清垂眸，婉姐姐反倒安慰起她。

或许是山中雾气盈润，空气中的刺冷，让奚照婉的柔夷泛着冰冰的触感。晏清转手握紧，将灵气渡到手心，化为拙火热，传递到女人手上。

温暖的话语一伴道来：“婉儿，没关系的，我会保护你的。”

“清儿，我更想要的不是保护。”奚照婉眸色深深，温柔望向她，飞练x溅玉，湿了她的裙角。

“你应该知道的。”她轻叹口气，她更想与晏清长长久久，无法修炼，也就不能拥有无尽的岁月。

看着自己以凡夫的身躯，老去再逝去，对于经历过母亲和姐姐死亡的清儿，无异于再亲感一次痛苦。

她不想这样，不想让清儿伤心。

“不会的。”回到殿里后，她揽着奚照婉不放，轻声细语，说了好多解决方法，给两人未来画了很多美好的构景。

像一只碎碎念念的小鸟，企图用一句句熨帖的语言，安抚爱人面对异世界的惶惑，面对未来的不安。

少女闪烁着光彩的瞳眸，句句诉说着缱绻的爱恋，奚照婉叹了口气，对于这场测试结果，没有意外，她近来愈发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

首先是嗅觉，有次晏清端端来一碗亲手做的饭菜，她尝了尝，竟尝不出以前的味道。开始她以为是晏清技术退步。后来自己做了一次，才发现……是她的嗅觉失灵，间接影响了味觉。

她开始爱上了调香，在浓郁的香味中，她有种嗅觉仍在的错觉。

晏清有时会凑过来，呢喃一句好香啊。

她便根据晏清的反应，固定住各调料花素的比例，调出最恰当的香味。

她想做一个带栀子花香的锦囊给晏清，像是把自己的味道，送给了晏清，常常陪伴在她身旁。

后来她越来越觉得身子发冷，起初以为是山中太凉，东南的热风吹过山峰边的大泽，遇冷后将湿雾萦绕到了半山腰的玉清殿。

为避免晏清担心，她偷偷做了个暖手炉，可到晚上更冷，好在晏清体热，又素喜靠得她近，抱着她一晚上不撒手。

在这样紧密的靠近中，奚照婉的心愈发黯淡，该对她说吗？

她捂着脖后的腺体，难道是属于abo世界的体质，和光灵大陆产生了排异反应吗？

还是RT毒素没有清除干净，换了青云山的居住环境，所产生的水土不服？

奚照婉决定静观其变，近日她遍寻医书，听说青云门欧阳长老所居的秀丽峰上，堆满了医学藏书，便决意去借来看看。

寻常的阶路上，身穿青带白衣的青云门弟子，礼貌朝她点头示意。

奚照婉对青云门而言，无论是做为晏清的朋友，还是那场著名的灵根测试，都太令人印象深刻。

“那位女子，真的是掌门的道友吗？”遥遥走远时，背后传来的细碎声音，传入耳中。

“是的，掌门对她极好。”

“莫不是妖女，没有灵根，空有灵气。”

“妖女怎么会只有灵气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种专蛊人心的花精，灵气充裕，但无灵骨，变化成人后，最擅长迷惑人心。”

“我看，我们掌门是被人中蛊了。”

……

散溢的话语，如张张硬挺的白纸，字字写满了各种揣测。女人身影纤薄，袅袅行如云，似乎悠轻停顿了两秒，又向医学藏书处，施施然而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沐子白隐于树后，手上持着那本说书人送予的簿册，俊俏的面容，初显复杂的神色。

那背后碎嘴的几位弟子，在奚照婉走后，也被他单独拧到了眼前。

“尔等觉得，这些背后嚼舌的话，被掌门听到后，她会怎么想？”沐子白厉声道，“又会如何治你们！”

“师叔，弟子再也不敢了。”那些弟子瑟缩着脖子，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他们声调带着央求，心中暗想，神秘女子的传言，早已在宗门内，甚嚣尘上得到处都是，从外门到内门，怕是只有第一梯队的内门弟子，像沐春风等不知道。

堵住他们的嘴，可堵不住他们的心内纷飞的意念。

“如果还想留在青云门，就管好自己的嘴。”沐子白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负手而去。

沐子白所想，和这些弟子全然不一样。

奚照婉倘若是单纯的花精化人，那倒还好说。

可全灵气，空灵根……沐子白心底蹿起深深的绝望，按修仙界传言，照颜上仙身堕死妄海，仙力尽毁，灵根也被那具有噬天毁地的海水，搅断得一干二净。

光灵大陆失仙人已久，哪怕贬谪的仙人，倘若有辅助之功，待仙人灵力恢复，一朝飞升之际，就是辅助之修真者鸡犬升天之时。

这样的便捷方式，对于灵气渐失，根器越来越差的光灵大陆而言，太过珍贵。

如果奚照婉真的就是照颜上仙转世呢？哪怕她是空灵根又如何，那可是照颜上仙啊。

一旦这个消息曝露，又会在光灵大陆，引起怎么样的海啸与争夺！

沐子白不敢去想，可令他隐隐不安的却不是这个。

这本簿册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照颜上仙浴前美人图，上仙踱步于华池旁，背后轻衫似褪未褪，香肩半露，侧眸一笑，勾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