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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青云山岁月周转，日子懒洋洋，随着流水波动，春暖花开，主峰上鸟啼啁啾，触目望去，都是环山的翠绿欲滴。

晏清在给弟子们上课，玉峰楼台，殿堂室宇，她如夫子般手持《太阴符箓卷二》讲解——

“夫修道者，需静心寡气，淀思滤情，多投注于花草之中，吸收吐纳翠草嫩花之精神气。”

台下几桌上，白衣青带，绾发端齐的众弟子，目光专注。

晏清的声音x，如淙淙清泉，清冷寡欲的气质，好似冬日里不染尘埃的白雪。

他们这位师尊这年的笑意，怕是比过去一百年加一起都多。

只是这笑，是独独面对那位奚姑娘时才有，恰若白雪被消融成暖阳下的热泉，淌着喜意朗朗。

眼下正在上课的晏清，仍旧是肃穆的，她拈花在手，正声道，“譬如这白花，凡人见之，欲采摘而闻。修者见之，又该如何？”

弟子答言，“白花娇嫩，摘后枯萎，不如拂袖而去，专心练剑，才是正道。”

晏清摇头冷哼，素白的面容，凝着清霜冷意，“迂腐，殊不知这万事万物，都蕴含大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她轻斥的两声，语调并不大，仿若只是轻轻说“该吃饭了”那么随常悠松的语句。

可下方一排排弟子，瞬间将身板端坐，直直如笔挺的长松，额间已有冷汗冒出，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尊近日教学，比以往更加严格，前几天有同门师妹，私藏了某另类宫图、双修手册，在课堂上压根没打开。

当时师尊背手经过，身轻如燕，师妹尚未察觉，那几本小册子，就被勾到了师尊袖中，眨眼间收纳进了储物佩里。

恰似闪电，瞬若惊雷。

只留下小师妹红着眼，讷着说，“师父，这是我帮别人带的，能还给我吗？”

晏清长叹一声，“你们根基尚浅，现在还是……”太早了。

像她这种老修行，偶尔观上一观，还是尚可的，无他，定力足够。晏清想到每晚上在奚照婉面前的定力，又不免有些心虚。

弟子们耷拉着脸，什么时候能做到像师尊这样，“清心寡欲，戒骄戒躁”，泰山前岿然不动就好了。

大道忘情，师尊于绝情道外，开辟了觉情道功法，在修炼大道时，不绝情绝心，也可成道，但需静下这颗心，守着清规戒律。

这些怕是只有师尊才能做到吧，天才如师尊，恪守戒规如师尊。永远是他们修道上的榜样。

沐春风发觉，自从举办过召唤阵后，那只小神鸟的出现，像勾走了沐子白的精气神，她的哥哥不再每天“晏清前，晏清后”，朝她问个不停。

每天只静心练剑，仿若尘事都不想干。死板、呆滞如一潭死水，不复从前的温润朗月，笑容也黯淡许多。

该让师尊知道哥哥的一片痴心吗？

静守清心的师尊，没准会被哥哥的衷心打动。抱着这丝希望，身为大弟子的沐春风，来到了玉清殿。

平日里的僮仆、杂役此刻也不见一人，室内的珠帘摇壁，风铃乘着风声，丁零作响。

师尊应当在练剑、或是看书吧？如若是在禅修的话，会不会打扰到她呢。

抱着这丝忐忑，沐春风静静敲着门上环扣，还未敲响，那门吱呀一声，像摇曳在河上的船。

沐春风屏住了呼吸，瞳眸睁大，一副绝佳的画面，像从画里走出的漂亮女人，柳腰款摆，像垂曳的青柳，后压着桌几，桌腿被步步蹭动着，倒退着“吱吱”的擦地音。

上方那不经意间使桌子晃摇的始作俑者，似乎是——她的师尊？将那位白衣女子，按在桌上——

沐春风小脸一红，她们是在接吻吗？

那位超漂亮的姐姐，原来这么妩媚，半闭阖着眼眸，任师尊予取予求。沐春风鼓噪着小心脏，一时被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冲击得面红耳赤，忘了前来的目的。

更是将哥哥沐子白丢到了九霄云外。

啊，重点不应该是师尊的教导么？师尊不是一向要我们“清心寡欲、戒骄戒躁”吗！

传闻中，和师尊的灵修对象，居然真的是这位姐姐。那她的哥哥……哎！沐春风咬了咬小嘴，她拂帘的响声惊醒了里面的两人。

沐春风一边咳，一边恨不得乘着这咳声，将自己咳到门外。

她弱弱发出蚊鸣般的声，“师尊，您和她、她……你们在……”

晏清手握虚拳，唇上透着莹润的水泽，红光潋滟，轻轻斥了声，“她什么她，叫师娘！”

沐春风：“对不起，打扰师尊师娘了！”

她像兔子般一溜烟地跑了个飞快，乘着脚下飞走的御剑，一个趔趄，差点滑到了水瀑里。

她没看到身后的师尊，在说完这句话后，被那位漂亮姐姐翘手狠点了下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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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奚照婉推开晏清，整顿衣裳起敛容，襦裙翩跹如风。

都是当师父的人了，在弟子面前说这话，真是……不要再理她了。

“婉姐姐，和我结契吧！”晏清认真握住奚照婉的手，这个念头由来已久。

奚照婉垂眸，如果可以，她不是不想……但她的身体怕是已经熬不了太久。

晏清一年间以来，无数次向她请求结契。修真人之间的结契，比人世间的结婚，还要郑重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