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寒皱眉：“我没有那么多懂术法的朋友。”

“我有。”陆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年手机——是的，他还在用翻盖机，因为“耐用”。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喂，老白？我，陆离。需要帮忙，要七个懂行的，对付崔府君...对，就是那个崔府君。报酬？我请吃饭...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陆离尴尬地摸摸鼻子：“白无常说他忙。”

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喂，钟馗老弟？我啊，陆判。有个小事想请你帮忙...什么？你在海南度假？抓吸血鬼？喂？”

又被挂了。

孟小七小声说：“陆判，您的人缘...”

“闭嘴。”陆离瞪他，“八百年没求过人，业务生疏了很正常。”

沈夜寒突然说：“也许不用那么多人。”

“什么意思？”

“如果阵法提前启动，而且能量不足，是不是就容易破坏？”沈夜寒指着沙盘，“黄老说，阵法最佳启动时间是七月十五子时。如果我们逼他们提前启动，比如...今晚？”

陆离眼睛一亮：“有道理。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提前启动威力大减。而且崔府君现在被停职，能调动的资源有限。”

“但怎么逼他们提前？”孟小七问。

陆离和沈夜寒对视一眼，同时说：“打草惊蛇。”

计划很简单：大张旗鼓地调查，让崔府君和沈振国以为他们掌握了全部情报，要抢先行动。人在慌乱时容易犯错，只要他们提前启动阵法，破绽就会出现。

“但要小心。”陆离说，“崔府君不是傻子，他可能将计就计。”

“所以我们得演得像真的。”沈夜寒拿出手机，“我让陈秘书通知所有高管，今天下午紧急会议，讨论公司安全漏洞。再让保安部全面检查大厦，特别是地下室。”

“我去地府调档案。”孟小七举手，“崔府君在职五百年，不可能没留下把柄。只要有确凿证据，地府就能正式介入。”

陆离点头：“我去找几个‘老朋友’。虽然他们不肯直接帮忙，但借点法器应该没问题。”

分工明确，三人立刻行动。

陆离带着孟小七离开后，沈夜寒独自站在书房里，看着沙盘上沈氏大厦的模型。那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现在却成了催命的陷阱。

手机响了，是爷爷打来的。

沈夜寒犹豫了几秒，接起：“爷爷。”

“夜寒啊，晚上回家吃饭吧。”沈振国的声音听起来很慈祥，“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好。”沈夜寒平静地说，“我带个朋友一起，行吗？”

“朋友？当然欢迎。是那个叫陆离的年轻人吧？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是的。”沈夜寒说，“他对我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沈振国笑着说：“那就带来吧，让爷爷也见见。”

挂断电话，沈夜寒握紧手机。

今晚，可能是最后的晚餐。

也是揭开一切真相的时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小时候，爷爷常在这里教他认植物，告诉他每种植物的药用价值。那时的爷爷慈祥、博学，是他最崇拜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从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就开始了。

从爷爷选择用子孙的命换自己永生的那一刻起。

沈夜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今晚，他会当面问爷爷：为了永生，真的值得牺牲一切吗？

而答案，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

傍晚六点，陆离和沈夜寒准时来到沈家老宅。

开门的是老陈，笑容满面：“少爷回来啦！这位就是陆先生吧？请进请进，老爷在餐厅等你们。”

陆离敏锐地感觉到老陈身上的阴气——很淡，但确实存在。这个管家也被控制了，或者...他本来就是崔府君的人。

餐厅里，沈振国已经坐在主位。他穿着中式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夜寒，来，坐。”沈振国招手，然后看向陆离，“这位就是陆离吧？果然一表人才。”

“沈老好。”陆离礼貌地点头，暗中观察。

沈振国身上有强烈的违和感——外表看起来健康，但生命气息微弱，像是用什么东西强行吊着命。而且他胸口，那块龙纹玉佩碎片的位置，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晚餐很丰盛，但气氛诡异。沈振国一直在问陆离的家庭、工作、兴趣爱好，像普通长辈关心晚辈。但每个问题都暗藏玄机。

“陆离啊，听说你对古玩有研究？”沈振国夹了一筷子菜，“我收藏了几件明代的玉佩，等会儿拿给你看看？”

“好啊。”陆离笑眯眯地说，“我特别喜欢明代的东西，尤其是...嘉靖年间的。”

沈振国手一顿，筷子上的菜掉回盘子。

沈夜寒立刻打圆场：“爷爷，陆离是历史系的，对这些特别熟。”

“哦？历史系？”沈振国恢复笑容，“哪个学校毕业的？”

“自学成才。”陆离面不改色，“主要研究明代官制和...地府文化。”

气氛瞬间凝固。

老陈端着汤进来，感觉到不对劲，放下汤碗就想退出去。陆离突然开口：“陈伯，别急着走啊。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老陈停下脚步：“陆先生请说。”

“您跟着沈老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