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在阴市设局试探我？”

“可能是想确认你值不值得信任。”沈夜寒突然开口，“如果你连真假宝物都分不清，他自然不会把真正的秘密交给你。”

陆离沉默了。沈夜寒的分析有道理。黄老在阴市的举动，看似刁难，实则是在测试他的能力。

“就算如此，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也太复杂了。”陆离揉了揉太阳穴，“明代的女鬼，民国的借尸还魂，还有崔珏的涅槃计划...这些事看似独立，但肯定有联系。”

他拿起那把黄铜钥匙，仔细端详。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三个交叠的圆环，和崔珏牢房地面的一模一样。

“这是‘时空之钥’。”陆离认出来了，“可以打开特定的时空节点。崔珏从地狱带走一把，这里又有一把...说明至少有两个时空节点被锁定了。”

“什么样的时空节点？”

“可能是某个关键事件的发生地，或者是...”陆离看向骨灰盒，“某个人的生死时刻。”

他打开骨灰盒。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信纸，和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袋。

信纸上的字迹清秀，是女子的笔迹：

“青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不是完整的‘人’。这些年，我时常梦见另一个自己，穿着古代的嫁衣，在黑暗中哭泣。她恨一个人，爱一个人，最后被那个人封印。

那个人的脸，和我们的孙子夜寒，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所以我去查了，查了沈家的历史，查了这块地的过去。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沈家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和李御史长相相似的人，而这些人，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消失’。

你的父亲如此，你的叔叔如此，现在轮到夜寒了。

青山，我可能保护不了夜寒了。但我会留下线索，留给将来能解开这一切的人。

那个布袋里，是我从梦中那个‘她’的记忆里提取的东西。也许有用。

永远爱你的妻子

明秀

1978年3月12日绝笔”

信纸的日期，正是沈青山去世前一个月。

沈夜寒的手在颤抖。他拿起那个小布袋，解开红绳，里面是一缕用红线捆着的头发，和一小片破碎的玉。

玉的质地和沈夜寒的凤凰玉佩一模一样，但雕的不是凤凰，是...一只眼睛。

“这是‘窥天玉’的碎片。”陆离接过玉片，“传说中可以窥探时空碎片的神器。你曾祖母从哪里得到的？”

沈夜寒摇头。他对自己曾祖母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孟小七突然说：“陆判，地府数据库更新了！关于明秀的新信息！”

“什么信息？”

“她的全名...”孟小七盯着屏幕，“叫陆明秀。”

陆离愣住了。

姓陆。

和他同姓。

“继续。”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档案显示，陆明秀，1915年生于江州，父母早亡，由叔叔抚养长大。1935年与沈青山相识，1937年结婚。无子嗣...”孟小七念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无子嗣？”沈夜寒皱眉，“那我爷爷...”

“你爷爷沈振国，是沈青山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孟小七继续往下翻，“但那个女人在沈振国出生后就‘病逝’了。而陆明秀作为正妻，抚养沈振国长大。”

典型的民国大家族戏码。但问题在于，为什么陆明秀会知道时空的秘密？为什么她会有窥天玉的碎片？

陆离拿起那缕头发，放在鼻尖闻了闻。作为判官，他能从物品上读取残留的信息。

画面闪现——

一个年轻女子对着镜子梳头，镜子里映出的却是另一张脸...古代女子的脸。

女子在深夜偷偷进入书房，翻开一本古籍，古籍上画着复杂的阵法。

女子割破手指，将血滴在一片碎玉上，玉片发出微弱的光...

女子写下一封信，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夜空，轻声说：“对不起，另一个我...但我必须保护这个孩子...”

画面消失。

陆离睁开眼睛，心跳加速。陆明秀不是被附身，她是...觉醒者。她觉醒了一部分明代明秀的记忆，并试图用这些记忆保护沈夜寒。

“她知道涅槃计划。”陆离说，“或者说，她猜到了。她留下这些线索，就是为了将来有人能阻止这一切。”

“可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爷爷？”沈夜寒问。

“因为不能说。”陆离指向古籍中的一行字，“‘知情者必遭反噬’。她如果直接说出来，可能会触发某种禁制，导致更糟的后果。”

他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明代明秀被封印，残魂逃脱，附在民国陆明秀身上。陆明秀觉醒记忆，发现沈家的秘密，留下线索。黄九知情但无法明说，只能在阴市设局引导。崔珏想要完成涅槃计划，需要沈夜寒作为阵眼...

等等。

陆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崔珏的涅槃计划，为什么非要在沈氏大厦实施？仅仅因为那里是聚阴之地？

不。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孟小七，查一下沈氏大厦那块地的完整历史。从明代开始，每一任所有者，每一件发生在那里的重大事件。”

“已经在查了。”孟小七的手指几乎要在屏幕上擦出火花，“明代，乱葬岗。清代，还是乱葬岗。民国，沈青山购买后，建了一座私人宅院。1950年，宅院失火，烧毁大半。1960年，沈振国在原址上建了工厂。1980年，工厂倒闭。1990年，沈夜寒的父亲沈建国计划建商业大厦，但还没动工就去世了。2000年，沈夜寒接手，2005年，沈氏大厦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