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寒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公寓。装修简单但舒适，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灵异志怪类和历史文献。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小说，沙发上扔着海绵宝宝抱枕，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慵懒的宅男气息。

但沈夜寒注意到一些细节：玄关处挂着一面古朴的小铜镜，窗台上摆着几盆芦荟和仙人掌——这两种植物在风水学中有驱邪作用。书桌的方位也很讲究，背靠实墙，面向窗户，是典型的“后有靠山前有明堂”布局。

这个陆离，不仅懂灵异，还懂风水。

“玉佩碎片。”沈夜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在茶几上。

十几块青白色的玉片散落开来，每一片都不超过指甲盖大小。陆离拿起其中一片，指尖触碰到玉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来。

果然，是上等法器。

“能修复吗？”沈夜寒问。

陆离摇摇头：“法器一旦破碎，灵力就散了。修复外形容易，恢复灵力几乎不可能。”

沈夜寒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陆离放下玉片，认真地看着沈夜寒：“沈先生，您相信前世今生吗？”

这个问题让沈夜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身上的问题，可能不是今世造成的。”陆离决定透露部分真相，“那枚玉佩保护了您很多年，但它破碎后，某种...业力，就失去了压制。”

“业力？”沈夜寒皱眉，“你是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来还债？”

“不一定坏事。”陆离说，“也可能是恩怨。您有没有经常做同一个梦？或者对某个历史时期、某个地点有莫名的熟悉感？”

沈夜寒沉默了，他的表情告诉陆离，确实有。

“我经常梦见一个古代庭院，一个女人在树下弹琴。”沈夜寒缓缓道，“看不清脸，但感觉很悲伤。这个梦做了很多年，但最近越来越清晰。”

“还有呢？”

“还有...我对明代的文物有种特别的亲切感，尤其是嘉靖年间的。”沈夜寒说，“我的收藏里大部分都是那个时期的。”

陆离心里快速盘算。明代嘉靖年间，距今约五百年。而标记沈夜寒的厉鬼，从气息判断，也是五百年级别。时间对得上。

“沈先生，我可能需要去您公司实地看看。”陆离说，“但要等晚上，公司没人的时候。”

“为什么晚上？”

“白天阳气重，那些东西藏得深。晚上它们才会现形。”陆离解释道，“而且我需要准备些东西。”

沈夜寒看着陆离，眼神复杂：“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我们只是邻居，而且我刚搬来不久。”

这个问题把陆离问住了。是啊，他为什么愿意帮这个忙？说好的退休咸鱼生活呢？

“因为...”陆离想了想，“因为您送的薯片很好吃？”

沈夜寒：“...”

“开玩笑的。”陆离笑了笑，表情认真起来，“因为您是个好人。我从您的面相能看出来，您积累了不少功德。这样的人不该被恶灵纠缠。”

更重要的是，陆离的职业病犯了。八百年的判官生涯，让他无法对明显的冤案坐视不理。沈夜寒身上的标记，背后一定有一段故事，而陆离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需要准备什么？我可以帮忙。”沈夜寒说。

陆离列了个清单：新的黄纸、朱砂、黑狗血（很难弄，可以网购）、桃木枝、五帝钱...

“这些东西...真的有用？”沈夜寒看着清单，表情微妙。

“信则有，不信则无。”陆离耸耸肩，“不过说实话，对付普通小鬼还行，对付您身上这种级别的，可能只够争取点时间。”

“那什么才有用？”

陆离犹豫了一下：“找到标记的根源，了结恩怨。”

“怎么找？”

“这就是难点。”陆离叹气，“需要查您的命格，追溯前世，还要找到标记您的厉鬼的身份...复杂得很。”

沈夜寒沉思片刻：“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只...鬼呢？能跟它沟通吗？”

“理论可以，实际危险。”陆离说，“厉鬼之所以为厉鬼，就是因为怨念深重，失去了理智。沟通成功的概率很低，更可能被攻击。”

两人陷入沉默。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今晚十点，我来接你。”沈夜寒最终说，“去公司。”

“您确定？可能会有危险。”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沈夜寒站起身，恢复了平时的果断，“而且，我觉得陆先生有能力保护我们。”

陆离苦笑。这位霸总对他还真是有信心。他自己都没这么有信心好吗！

送走沈夜寒后，陆离看着茶几上的玉佩碎片，陷入沉思。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片，放在掌心，闭上眼睛，试图感应上面的残留信息。

破碎的法器就像损坏的硬盘，数据支离破碎，很难读取。但陆离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画面：

一个古装女子的背影...

一场大火...

一把匕首刺入胸膛...

还有一句模糊的誓言：“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陆离睁开眼睛，掌心渗出冷汗。

这恩怨，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嘉靖年间”、“玉佩”、“凤凰纹饰”等关键词。浏览了几个文物网站后，他找到了一件类似的玉佩图片，标注是“明代嘉靖年间贵族女子佩戴的护身佩”。

下面有一段说明文字：此类玉佩多用于贵族女子及笄礼或订婚仪式，雕刻凤凰象征高贵与忠贞，常作为定情信物或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