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53)+番外
嘟——嘟——
响了四五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陈禹老师吗?我是……昨天讲座上提问的那个学生。”韩灿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您给了我名片,说如果想了解唐代军事史,可以找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陈禹温和的声音:“啊,我记得你。膝盖上的伤好些了吗?”
韩灿宇心里一紧——对方果然注意到了他昨天的狼狈。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他顿了顿,“那个……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有没有空?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关于您讲座里提到的铠甲形制……”
“今天下午?”陈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从容,“我四点后在光化门广场那边的咖啡馆有个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提前半小时过来,我们聊聊?”
光化门广场。和李承赫预料的地点一样。
韩灿宇握紧了话筒:“好的,那我三点半在咖啡馆等您。”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禹笑了笑,“对了,你一个人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但韩灿宇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当然是一个人。”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对历史有点兴趣而已。”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陈禹说:“好,那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
韩灿宇放下话筒,才发现手心全是汗。他靠在电话亭玻璃上,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推门走出去。
阳光依旧明亮,街道上人来人往。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对面楼顶。
那个人影已经不在了。
韩灿宇慢慢地走回公寓楼,每走一步都在观察周围。便利店门口抽烟的大叔,路边等公交的上班族,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平常,但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暗藏的眼睛?
他刷卡进楼,选择走楼梯。到三楼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不紧不慢地跟着。
韩灿宇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膝盖的疼痛被恐惧暂时掩盖,他几乎是半跑着往上冲。
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到五楼时,韩灿宇已经气喘吁吁。他猛地转身,手伸进背包——里面有一支李承赫给的战术笔,笔尖可以瞬间弹出成为小型防卫武器。
楼梯拐角处,一个人影缓缓走上来。
深色运动装,利落的短发,面无表情的脸。
是李承赫。
韩灿宇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李承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你……你吓死我了!”韩灿宇喘着气,“我以为有人跟踪……”
“是我在确认无人尾随你。”李承赫松开手,目光上下打量他,“电话打得如何?”
韩灿宇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李承赫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他主动提及光化门,又特意问你是否一人……”李承赫沉吟,“此人很谨慎,也在试探。”
“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李承赫说,“但计划需调整。你不能单独进咖啡馆。”
“那怎么办?”
李承赫没有立刻回答。他扶着韩灿宇继续上楼,回到公寓,关上门,才开口:
“我与你同去。”
韩灿宇一愣:“可你说过不能暴露——”
“不暴露。”李承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光化门广场的方向,“咖啡馆二楼有露天座位,视野开阔。你在一楼与他见面,我在二楼观察。若有异动,我可第一时间接应。”
他转身看向韩灿宇:“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人。”
他的眼神很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韩灿宇忽然意识到,对李承赫来说,陈禹不仅仅是一个可能的威胁或线索来源——这个研究唐代军事的学者,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神秘“唐人”之外,最接近他过去的人。
“好。”韩灿宇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李承赫看了眼墙上的钟,“步行过去需二十分钟,我们提前抵达,熟悉环境。”
他走进自己房间,几分钟后出来时,身上多了一件薄款防风外套,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肩上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韩灿宇知道里面装着水、应急药品、备用现金,还有那把刀。
“走吧。”李承赫说。
下午的光化门广场人流如织。游客、上班族、街头艺人、巡逻的警察……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广场中央的李舜臣将军铜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景福宫的红色宫墙隐约可见。
陈禹说的咖啡馆在广场东侧,是一栋两层的现代建筑,大片落地窗,白色遮阳棚。一楼室内座位不少,二楼则有个半开放的露天平台,摆着几张桌椅,可以俯瞰整个广场。
李承赫和韩灿宇在广场边缘分开。李承赫压低帽檐,混入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向咖啡馆,从侧门进入,直接上了二楼。韩灿宇则绕到正门,推门进去。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韩灿宇扫视一圈——陈禹还没到。他选了个靠窗但背对门口的位置坐下,这样既能观察室内,又不容易被刚进来的人一眼看到。
服务生过来,他要了一杯美式。等待的时候,他偷偷抬眼看向二楼露天平台。
李承赫坐在平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水。他戴着墨镜,正低头看手机,姿态放松得像一个普通的游客。但韩灿宇知道,那墨镜下的眼睛一定在扫视着整个广场,观察着每一个进出咖啡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