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55)+番外
窗外是首尔的夜景。远处高楼灯火璀璨,近处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夜风微凉,吹动窗帘轻轻摆动。
一切都很平静。
但韩灿宇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释放的瞬间。
晚上十一点,阳台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石子敲击金属栏杆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韩灿宇猛地坐直身体。他看到李承赫的背影瞬间绷紧。
接着,又是两声。这次节奏有了变化——短,长,短。
李承赫缓缓转过身。黑暗中,韩灿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中反射着远处灯火的光。
“来了。”李承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走到客厅,从背包里取出那把小册子,翻到鱼符图片的那一页,然后走向阳台门。
“你留在屋里。”他对韩灿宇说,“关灯,别出声。”
韩灿宇想说什么,但李承赫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看着李承赫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阳台门被轻轻关上。
韩灿宇关掉电视和所有的灯,让客厅陷入黑暗。他摸到沙发边缘坐下,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阳台的方向。
隔着一层玻璃门,他能看到李承赫站在阳台栏杆边,面朝外面的夜色。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黑暗中的树。
接着,韩灿宇听到了声音。
不是敲击声,而是人声。很低,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说的是中文。
李承赫在和人对话。
韩灿宇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挪到玻璃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确认身份……”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进来,“……鱼符……左骁卫……”
然后是李承赫的声音,同样很低沉:“……同袍何在?”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李承赫的身体忽然一震。即使隔着玻璃,韩灿宇也能感觉到那股震动里的震惊和……痛苦?
对话继续,但声音更低了。韩灿宇只能捕捉到零星的词:“……铜匣……陛下……凝晖阁……三日……”
最后,他听到李承赫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
“诺。”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从阳台传来,而是从楼下的什么地方,渐行渐远。
几秒钟后,阳台门被拉开。李承赫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拉上窗帘。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韩灿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照在李承赫脸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发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小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韩灿宇轻声问,“那人是谁?说了什么?”
李承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把脸埋进双手里。这个动作里透出的疲惫和……脆弱,是韩灿宇从未见过的。
“李承赫?”韩灿宇坐到他身边,手悬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
良久,李承赫抬起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那人……是我同袍。左骁卫翊府,队正赵长川。”
韩灿宇睁大眼睛:“真的?他也穿越了?”
“是。”李承赫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痛苦,“但……不止他。那日与我一同遭遇光门的七名同袍,还有那名内侍……他们全都来了。”
“全都……在这个时代?”
“是。”李承赫闭了闭眼,“但他们……不自由。”
“什么意思?”
“他们被控制了。”李承赫睁开眼,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被昨夜截击我的那伙‘唐人’。为首的,是那名内侍——王公公。”
韩灿宇倒吸一口凉气。
“王公公手中,有那个铜匣。”李承赫继续说,“他说……匣中之物,关乎‘陛下’大计。他们需要我手中的地图残片,需要我……归队。”
“归队?”韩灿宇的声音在颤抖,“你要回去?回到他们那里?”
李承赫转头看向他。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赵长川说,王公公给他看了‘陛下’的手谕。”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手谕是真的。笔迹、玺印……全是真的。”
“可那是唐代的——”韩灿宇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
如果王公公能带着铜匣穿越,那他带着“陛下”的手谕穿越,又有什么不可能?
“他们要你做什么?”韩灿宇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三日后,子时,景福宫庆会楼。”李承赫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要我在那里,交出我手中的所有地图残片。作为交换……他们会告诉我归途。”
“你不能去!”韩灿宇抓住他的胳膊,“这明显是陷阱!他们控制了你的同袍,就是为了逼你就范!”
“我知道。”李承赫平静地说,“但赵长川告诉我……铜匣里的东西,若落入不当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那不是武器,不是财宝,而是……比那些更可怕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韩灿宇的手腕。那只手很稳,也很冷。
“灿宇,”他说,“我必须去。但去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找陈禹。”李承赫盯着他的眼睛,“把今晚的事告诉他——但只说一半。说有人接触我,威胁我交出地图,约我三日后见面。问他……基金会能否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