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62)+番外
但暗号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似乎来自……公寓楼的外墙?
李承赫的脸色变了。他示意韩灿宇后退,自己轻轻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韩灿宇躲在窗帘后,屏住呼吸。他看到李承赫站在阳台栏杆边,面向外墙的方向,抬起手,用指节在金属栏杆上敲击。
同样的节奏,两短一长,停顿,再三短。
回应立刻来了——不是敲击声,而是一声极轻的口哨,旋律古怪,像是某种古老的调子。
李承赫的身体明显一震。他迅速回了一个不同的敲击节奏,然后侧耳倾听。
外墙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攀爬。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扒住了阳台边缘。
韩灿宇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捂住嘴,看着那只手用力,一个黑影利落地翻过栏杆,落在阳台上。
那是一个穿着全黑夜行衣的男人,身材精悍,动作敏捷得像猫。他落地后立刻单膝跪地,朝李承赫行了一个古怪的礼——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低头。
李承赫扶起他,两人快速低声交谈。韩灿宇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那个黑衣人时不时点头,神情恭敬。
谈话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最后,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给李承赫。李承赫接过,点了点头。黑衣人再次行礼,然后翻身跃出阳台,像壁虎一样贴着外墙滑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李承赫回到客厅,反手锁好阳台门,拉严窗帘。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异常凝重。
“是谁?”韩灿宇轻声问。
“赵长川派来的人。”李承赫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个小瓷瓶,“送信,还有药。”
他把瓷瓶递给韩灿宇:“金创药,军中用的,比此间药物有效。”
韩灿宇接过瓷瓶,触手冰凉。他看向那张纸:“信上说什么?”
李承赫展开纸,就着月光快速阅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沉重。
“王公公改了地点。”他最终说,“不在庆会楼了。”
“改到哪里?”
李承赫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韩灿宇从未见过的、近乎冰冷的愤怒。
“昌德宫,秘苑,芙蓉池。”他一字一句地说,“子时,只准我一人赴约。若带旁人,或通知基金会,他们立刻处决赵长川等人。”
韩灿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昌德宫秘苑,那是首尔五大宫殿中最隐秘的皇家后花园,夜晚闭园,周围高墙深院,林木茂密。芙蓉池更是苑中深处,僻静得连白天都少有游客。
那是完美的陷阱地点。
“你不能去。”韩灿宇抓住李承赫的手臂,“那是送死!”
“我必须去。”李承赫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沸腾的岩浆,“赵长川在信中说,王公公已经集齐了两钥,只差左骁卫秘徽。若我不去,他会用别的方法强行开启铜匣——那方法,需要活人血祭。”
血祭。这个词让韩灿宇浑身发冷。
“所以这是个死局。”他喃喃道,“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未必。”李承赫展开那张纸的背面——那里用极细的笔迹画着简略的地图,标注了秘苑的布局、守卫位置,还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极其隐秘的小径。
“赵长川给了我路线。”他说,“还有这个。”他从布包底部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制的哨子,只有拇指大小,形制古朴。
“这是什么?”
“传音哨。”李承赫解释,“吹响后,声音常人听不见,但受过训练的军犬和马匹能捕捉到。赵长川说,秘苑里有他们安排的接应——不是‘长安遗民’的人,是……别的。”
“别的什么?”
“他没说。”李承赫摇头,“只说若遇绝境,吹响此哨,或许有一线生机。”
韩灿宇看着那个小小的哨子,又看看李承赫肩上的伤,再看看那张标注着陷阱的地图。
一线生机。多么微薄的希望。
“我跟你去。”他说,语气不容反驳。
“不行——”
“我可以不进秘苑。”韩灿宇快速说,“我在外面接应。如果……如果你出不来,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人能继续。”
李承赫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
“灿宇,”他缓缓说,“此去凶险,九死一生。你没必要——”
“有必要。”韩灿宇打断他,“你不是说,军人最重‘信’吗?我答应过要帮你,那就是我的信。你不能让我食言。”
四目相对。黑暗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沉重而灼热。
良久,李承赫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认命,也有一种……很淡的温柔。
“好。”他说,“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情况不对,立刻撤离,不要回头。”
“那你也要答应我,”韩灿宇直视他的眼睛,“活着回来。”
李承赫没有回答这个承诺。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韩灿宇的脸颊——这次没有中途停下。粗糙的指腹擦过皮肤,带着薄茧的触感,温暖而真实。
“我会尽力。”他重复了白天的话,但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窗外,夜色正浓。
距离约定,只剩一天。
风暴前的最后宁静,总是格外漫长,也格外煎熬。
第23章 命运
距离约定仅剩一天的那个清晨,首尔下起了细雨。
韩灿宇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地板上的被褥已经收走,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墙角。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细密的雨丝在窗外织成灰蒙蒙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