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67)+番外
耳机里忽然传来李承赫压抑的抽气声。
韩灿宇的心猛地一紧:“怎么了?”
“……没事。”李承赫的声音有些发颤,“被树枝刮到了。”
他在说谎。韩灿宇听出来了——那是伤口疼痛时的反应。
“你的肩膀——”
“专心行动。”李承赫打断他,语气恢复强硬,“还有八分钟巡逻。”
韩灿宇咬了咬牙,继续前进。观景亭就在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八角形的木构亭子,建在一座小丘上,视野开阔。
他躲进亭子后的竹林,蹲下身,等待。
雨渐渐大了。雨水顺着竹叶滴落,打在他的肩头和帽檐上。夜晚的秘苑寂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风声,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六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整齐,是训练有素的步伐。韩灿宇屏住呼吸,透过竹叶缝隙看去——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沿着小径走来,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在雨幕中划出道道光柱。
他们走到观景亭附近时,忽然停下了。
韩灿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握紧战术笔,身体紧绷到极致。
其中一个守卫抬起手电,照向亭子。光束扫过木柱、栏杆、石凳……最后停在韩灿宇藏身的竹林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守卫放下手电,对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渐远。
韩灿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巡逻已过。”李承赫的声音适时响起,“安全。现在往芙蓉池方向移动,我在莲香榭接应你。”
韩灿宇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再次出发。
越往秘苑深处走,空气中的异样感越强。不是气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压迫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芙蓉池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中央有一座精致的六角亭,以曲折的木桥与岸边相连。池塘周围种满了芙蓉,花期已过,只剩下枯败的叶梗在雨中摇曳。
而此刻,池心亭里亮着灯。
不是电灯,而是……灯笼。四盏纸灯笼挂在亭檐下,在雨中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灯笼上绘着花鸟图案,古意盎然。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那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坐姿端正,面前的小几上似乎摆着什么东西。
铜匣?韩灿宇的心跳加速。
“看到目标。”他压低声音,“池心亭,一人。”
“收到。”李承赫说,“我在你左前方,莲香榭二楼。不要靠近,等我信号。”
韩灿宇看向左前方——那里确实有一座临水而建的两层楼阁,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李承赫就在那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雨水在芙蓉池水面砸出无数水花,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模糊成一片。
子时将近。
韩灿宇盯着腕表,秒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他的掌心全是汗,战术笔的金属外壳被握得温热。
就在这时,池心亭里的人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面向韩灿宇藏身的方向,抬起手,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灿宇僵住了。他被发现了?
耳机里传来李承赫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在叫你。过去。”
“可是——”
“照做。”李承赫说,“我在暗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答应任何条件,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韩灿宇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来。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帽檐和肩膀,冰冷刺骨。
他踏上通往池心亭的木桥。桥面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走近了,终于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清癯,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他穿着深紫色的圆领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黑色幞头——完全是唐代宦官装扮。但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完全没有韩灿宇想象中的阴鸷或狠戾。
“韩公子。”那人开口,说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韩语,只是语调有些古怪,带着古韵,“雨夜前来,辛苦了。”
韩灿宇在亭外停下脚步,没有进去。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王公公?”他问。
那人微微一笑:“正是。韩公子果然聪慧。请进亭避雨。”
韩灿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亭子。灯笼的光温暖了许多,雨水被挡在外面,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王公公指了指小几对面的蒲团:“坐。”
小几上摆着的,确实是一个铜匣。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高,通体鎏金,表面浮雕着繁复的云龙纹。匣盖紧闭,上面有三个凹槽——其中一个的形状,赫然是展翅猛禽的纹样。
左骁卫秘徽。
另外两个凹槽,一个是太极阴阳鱼的形状,另一个……韩灿宇没见过,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李将军呢?”王公公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韩灿宇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他让我先来确认。”
“确认什么?”王公公笑了,“确认老夫是否守信?确认赵长川等人是否安全?”
他拍了拍手。
池水忽然翻涌起来。韩灿宇猛地站起身,看向水面——几个黑影从池底浮出,破水而出,跃上亭边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