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73)+番外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会饿、会冷、会死人的真实世界。
而他是这里唯一的异类。
“承赫……”他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如果你醒不来,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韩灿宇从怀中掏出那枚身份牌,在火光下细细端详。“天宝三载敕造”——这个年份意味着什么?他们穿越回来的时间点,与李承赫原本的时代是一致的吗?如果是,那赵长川、张武、刘延那些同袍,现在何处?王公公和那个铜匣炸弹的阴谋,在这个时间线上是否已经发生?还是尚未开始?
问题太多,答案一个都没有。
后半夜,李承赫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的梦呓,夹杂着军令、地名、人名。韩灿宇靠在他身边,用湿布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某一刻,李承赫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李承赫的声音嘶哑而急促,“灿宇……别……”
韩灿宇愣住了。火光中,李承赫的眉头紧锁,眼角似乎有湿润的痕迹。这个在首尔公寓里永远沉稳隐忍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我不走。”韩灿宇用韩语轻声说,另一只手覆上李承赫滚烫的手背,“我哪儿也不去,承赫。”
李承赫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韩灿宇就这样任由他握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破庙屋顶漏进来的几颗寒星。他想起了汉江边的初遇,想起了公寓里李承赫对着电视古装剧震怒拔刀的样子,想起了图书馆里陈禹试探的眼神,想起了昌德宫秘苑芙蓉池底,那道将自己拉入怀中的力量。
从好奇,到同情,到依赖,到倾慕。
再到此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这份情感沉淀成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是责任,是羁绊,或许也是……爱。
“你得醒过来。”韩灿宇低声说,更像是一种誓言,“你得教我如何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你得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回来,接下来该去哪里。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李承赫。”
李承赫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天色将明时,韩灿宇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梦里,他回到了首尔的公寓,李承赫在厨房笨拙地学着用电磁炉,回头对他无奈地笑。然后画面碎裂,变成昌德宫秘苑的芙蓉池,池水灌入口鼻,李承赫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黑暗——
他猛地惊醒。
篝火已熄,晨光从破窗斜射进来。李承赫依然昏迷,但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韩灿宇试了试他的额头,似乎……不那么烫了?
他重新生火,煎第二服药。这一次顺利许多。喂药时,李承赫的吞咽反应明显比昨天好。
中午时分,韩灿宇正用最后一点干粮——农夫给的两个粗面饼——就着凉水勉强果腹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抓起裹着布的横刀,躲到神像后面。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住。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试探:
“里面……可有人?”
韩灿宇屏住呼吸。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换了一种更奇怪的调子——不是纯粹的唐代官话,反而夹杂着某种生硬的发音习惯,像是……努力模仿古代口音的现代人?
“阳台外,柳枝三折。”那人缓缓说道。
韩灿宇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他们在首尔公寓时,李承赫教过他的一句军中暗号。阳台外出现暗号的那一夜,是王公公的人第一次接触。之后一切急转直下。
门外的人,是谁?
第26章 庙口相认
破庙内的空气凝固了。
韩灿宇躲在斑驳的神像后,手指紧紧攥着裹布的刀柄——尽管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用。那句“阳台外,柳枝三折”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唐代清晨的薄雾,将两个时空强行缝合。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片刻静默后,又换了一种更清晰的语调,这次是纯粹的唐代官话,带着军士特有的干脆:
“某数三声。若无应答,便当无人。”
“一。”
韩灿宇心跳如擂鼓。李承赫还昏迷着,伤口刚刚止血。如果来者是敌……
“二。”
他的目光落在李承赫苍白的脸上。这个男人在首尔护了他那么多次。
“三。”
韩灿宇猛地从神像后站了出来。
“有人。”他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但需报上切口下句。”
这是李承赫教过的——军中暗号需成对使用。阳台外柳枝三折,对应的下句是……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屋内灯,长明不熄。”那声音顿了顿,补充道,“李承赫教你的?”
韩灿宇没有回答,而是小心地挪到门边,从破窗缝隙向外望去。
晨光中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身量比李承赫略矮,但肩膀宽阔,穿着寻常的麻布褐衣,做农夫打扮。可他的站姿出卖了他——脊背挺直,双脚微开与肩同宽,那是经年训练形成的军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右侧眉骨处有一道浅疤,让原本敦厚的面相平添几分悍气。
韩灿宇的呼吸一滞。
他见过这张脸——在李承赫现代公寓的某个深夜,李承赫喝了些烧酒,难得主动说起往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画像照片,李承赫用手指轻点:“此乃赵长川,某之副尉,过命的兄弟。”
“赵……”韩灿宇脱口而出,又猛地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