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84)+番外
韩灿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隔着桌子握住李承赫的手:“那我们就约定。如果回不去,你要带我看遍长安四季。”
“好。”李承赫反手握紧,“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正在挨个摊位盘查,为首的手里拿着画像。韩灿宇心头一紧——虽然戴着帷帽,但若被要求取下……
李承赫已站起身,丢下茶钱,拉着韩灿宇拐进旁边的小巷。两人快步穿行,身后传来禁军的呼喝声。巷子七拐八绕,韩灿宇很快迷失了方向,只能紧紧跟着李承赫。
“他们在找我们?”韩灿宇喘着气问。
“未必。”李承赫脚步不停,“但谨慎为上。”
然而巷子尽头竟是死路。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墙头插着碎瓷片。身后脚步声渐近——至少有五六人追来。
“上去。”李承赫蹲下身,“踩某的肩。”
“你的伤——”
“快!”
韩灿宇咬牙,踩上他的肩膀。李承赫猛地站起,将他托上墙头。碎瓷片划破了手掌,但韩灿宇顾不上疼,翻身上去,又伸手拉李承赫。李承赫后退几步助跑,蹬墙而上,韩灿宇拼命拽他,两人一起摔进墙内。
落地处是一片柔软的草地。韩灿宇爬起来,发现他们落在了一座庭院里。假山玲珑,池水清浅,亭台楼阁精巧雅致。更远处传来丝竹声和女子的笑语。
“这是……什么地方?”韩灿宇茫然。
李承赫的脸色却变了。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平康坊。乐坊。”
话音未落,一队穿着彩衣的女子从游廊转出,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掩口轻笑。为首的是个三十许人的妇人,妆容精致,眉眼精明。
“哟,这是哪家的郎君,不走正门,翻墙入院?”妇人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看装扮……是胡商?还是偷跑出来的世家子?”
李承赫将韩灿宇护在身后,抱拳道:“误入贵地,实属无奈。还请行个方便,容某等离去。”
妇人却笑了:“郎君急什么。外头正有禁军搜人,这会儿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么?”她走近几步,忽然压低声音,“二位可是……李校尉和韩郎君?”
两人浑身一震。
妇人摆摆手,示意侍女们退下。等只剩三人,她才道:“陈平先生嘱咐过,若有一胡一汉两位年轻郎君误入‘清音阁’,务必照拂。妾身便是此间主人,花名玉筝。”
李承赫神色稍缓:“原来是陈先生安排。”
“随妾身来。”玉筝转身引路,“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带两人穿过游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小楼。楼内陈设清雅,墙上挂着古琴琵琶,案上熏香袅袅。
“二位在此暂避,无人会来打扰。”玉筝道,“稍后妾身送些吃食衣物来。外头的禁军……大概要搜到日落。”
谢过玉筝,门关上后,韩灿宇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榻上。这一路逃亡,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李承赫检查他的手掌——翻墙时被瓷片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他撕下衣襟重新包扎,动作依旧轻柔。
“疼吗?”他问。
韩灿宇摇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李承赫抬眼。
“想起在现代,有一次我切菜伤了手,你也是这样给我包扎。”韩灿宇说,“那时候你还不太会说话,只会皱着眉说‘笨’。”
李承赫也笑了:“你是笨。”
“那你喜欢笨的?”
李承赫没答,只是低头,在他包扎好的手背上轻轻贴了贴自己的额头。那是一个极亲昵又极含蓄的动作。
傍晚,玉筝送来饭食和干净衣物,还有一壶酒。
“这是西域的葡萄酒,不烈,可压惊。”她笑道,“二位放心,清音阁虽是乐坊,但妾身只卖艺不卖身,也不接待外客。此楼是妾身自住之处,绝对安全。”
等她离去,两人对坐饮酒。葡萄酒色泽殷红,入口甘醇。韩灿宇酒量浅,几杯下去脸就红了。李承赫倒还清醒,只是眼神比平日柔和许多。
窗外月华初上,乐坊的丝竹声隐隐传来,唱的是李白的《清平调》。韩灿宇听着,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哼起一段旋律——是他喜欢的现代歌,旋律悠扬。
“这是什么曲子?”李承赫问。
“我家乡的歌。”韩灿宇笑道,“想听吗?”
李承赫点头。
韩灿宇便轻声唱起来。他的嗓音清润,唱着韩语的歌词,旋律在唐代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奇异又温柔。唱到一半,李承赫忽然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唐筝。
“某为你伴奏。”他说着,在筝前坐下。
韩灿宇怔住了:“你会弹?”
“军中闲暇时学过。”李承赫试了几个音,竟真的合上了他的旋律。唐筝的音色古朴清越,与现代歌曲的调子融合,生出一种穿越时空的美感。
韩灿宇继续唱,李承赫低头抚筝。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银边。这一刻,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时空的阻隔,只有歌声、筝声,和彼此眼中映出的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韩灿宇走到李承赫身边,蹲下身,仰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会?”
李承赫放下拨片,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想让你高兴。”
简单五个字,却让韩灿宇心头滚烫。他凑上去吻他,带着葡萄酒的甜香。李承赫回应着,手环住他的腰,将他带到怀里。
这个吻温柔绵长,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却始终保持着含蓄的克制。吻结束时,韩灿宇靠在李承赫肩头,两人相拥而坐,听着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