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有些惊讶。

只听兰斯又说：“当年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穿越者，而且当时我太小了，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不对，等我想起来时，他已经死了。”

他看向台下的放着的几把剑，边走边说：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他的剑术很奇特，我从未见过，说话也很奇怪，面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不冷不热。”

“但他好像很喜欢捉弄我，故意在剑法中留下一两个错误，看着我手忙脚乱把自己绊倒，他就会哈哈大笑。”

兰斯看向周围。

枫林簌簌，树影斑驳，已经许久没人光顾的剑术场荒废许久，感受不到半点生人的气息。

但兰斯看着那片环绕剑术场的枫林，还是能想起十几年前的场景。

黑发黑眸的青年坐在台下，他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坐在上面，静静看着台上的兰斯在木桩中穿梭。

“老师，这种练习方式真的有用吗？为什么要用木桩啊？”

年幼的兰斯懵懂地问。

黑发青年肤色苍白，隐隐发青，宛如中了剧毒，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但他的实力却极为不俗，日常行动也丝毫不受阻碍。

他闻言“啧”了一声：“你尽管照着练习就好了，这是我独创的招式，保你成为一方大侠……啊不，一个出色的剑士。”

彼时的兰斯心想。

什么优秀的剑士，他要是在别人面前使出这招，说不定要被人当成特立独行的傻子，狠狠嘲笑一番。

兰斯撇了撇嘴。

然而他刚一分身，脚下忽然一绊，毫无防备的向前倒去。

偏偏手里的剑被两根木桩卡住，起不到支撑作用，于是兰斯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黑发青年的大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兰斯，你摔倒的时候可爱多了！天呐，光看实力，谁能看出来你……”

闻人彻忽然脸色一变，猛得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上了嘴。

兰斯立刻敏锐的看过去：“老师，你之前见过我？”

黑发青年立刻遮掩似的轻咳一声，猛摇头：

“没有没有，我们之前没见过，我可是陛下找来的剑术老师，你就是信不过我，也该信你母亲才是。”

兰斯虽然还没经历之后的那么多事，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异样，因此格外刨根问底：

“可是老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奇怪，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一直在看我的眼睛和头发。”

兰斯爬起来，抱着木剑，轻轻歪头看着他：“老师，你不喜欢我的外貌吗？”

闻人彻张了张嘴，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打量着兰斯的模样，最终还是说：“说实话，我对你本人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你的发色和瞳色我不太喜欢，看见了就想跑。”

兰斯满眼疑惑。

闻人彻神色复杂的说：“那两人是我的一生之敌，尤其是那个白毛。”

他狠狠地说：“那家伙简直就是希特勒！伏地魔！是万恶之源！是多次戏耍我、骗我、利用我，搜刮我身上的一切价值的可恶之人！”

兰斯好奇道：“那人是谁啊？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闻人彻长叹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实在是实力太过悬殊了。”

兰斯无法理解：“可老师你明明很强，我从未见过实力在你之上的剑士。”

闻人彻长叹一声：“这不能相提并论，我讨厌的那个人……现在成神了。”

他忽然扭过头来，打量着兰斯：“兰斯，虽然那人放弃了你，但神选择了你，你是神之子。”

兰斯皱起眉，摸了摸胳膊：“老师你喝酒了？怎么净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什么神？这世界哪有神？”

他捡起木剑，随口说：“要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为什么祂一定不是个好神，魔物肆虐大陆万年，祂也不闻不问，什么神之子，谁稀罕……”

闻人彻眼神闪烁，轻声说：“你还是太单纯了，神，不一定只有一个，祂们之间，也会有冲突和矛盾，而这个世界，说不定就是他们手中的棋盘呢？”

说完后，他又神色一变，重新站起来，走向兰斯：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练，过几天陛下要检查，可别因为不合格怪罪到我身上……”

时过境迁，昔人不在。

往日的热闹，如今也变得荒凉。

放置武器的架子，也落了很多灰尘，锈迹斑斑。

兰斯以前的用的木剑早就成了一把空壳，剑身开裂，已经不能在用了。

兰斯低头打量着，淡声道：“神的棋盘……顾盛，你觉得，闻人彻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顾盛真诚道：“在我穿越前，我会觉得这人是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穿越后，我会觉得他有三分可信，但在见到百西后……我觉得至少有六分可信度。”

兰斯看着架子上开裂的木剑，轻声说：“可信度过半了……”

顾盛抬脚走到边缘处，看着他：“那陛下呢？陛下觉得，他有几分可信度？”

兰斯回想起闻人彻在他手上画的那个复杂的魔法阵，轻声说：

“九分。”

顾盛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陛下为什么会这么想？”

兰斯抬手拿起那把开裂的木剑，手指轻轻在剑身上抚过。

“在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也觉得闻人彻根本不可信，但在得知他死亡的第二天，我就觉得，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兰斯轻声说：“他死的太突然了，等所有的事处理完后，我根据侍卫的描述重复了一遍闻人彻死时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