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不停，看着前方的某个摊位，忽然定住，似乎看上了什么东西，抬脚走了过去。

他并未注意到，身后那个浑身是血，无法站立也无法言语的犯人忽然激动起来，一双眼死死盯着兰斯的侧脸，抬起手想要去抓他的袍角。

他举止癫狂，不要命一般，即便重重摔在地上也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然而无论再如何努力，那片深蓝袍角依旧从面前溜走，只带起一阵泛着华香的微风。

从始至终，他的手都没能碰到兰斯的魔法袍。

只能不甘地看着那道光风霁月的背影越来越远。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嗤笑声，面前出现一双褐色短靴。

犯人艰难抬头，被阳光刺得眯起眼，仔细打量这人的五官，眼中立刻涌上滔天恨意和不甘。

顾盛好整以暇地盯着地上这具野狗一样破败肮脏的肉体，语气残忍，却充满笑意：“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海利尔。”

“没了那些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兰斯甚至都没认出你，你真没用……”

“我和兰斯大婚的消息你听说了吧？后悔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恶心得要命，连心上人的视线都吸引不到，你真可怜。”

顾盛心里涌上阵阵快感，看着海利尔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轻笑一声。

看到现在的海利尔，任谁都想不到，他曾经有过一段令人无比艳羡的人生，还有一个几乎完美的未婚妻。

“真惨啊……兰斯把你忘了。”

顾盛欣赏了一阵后，也失去了兴趣，看了眼兰斯背影，直起身，抬脚踩在海利尔的手背上，重重碾了一下。

像是所有影视作品里的小人得志的反派那样，趾高气昂的走了。

身后的海利尔手指紧紧扣在地面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悔恨不甘，光芒渐渐熄灭。

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走到了极限，正在走向死亡。

顾盛把他的肉体和尊严一同踩在了脚下，让他这样在乎名誉的人被唾骂，被扣上“杀人犯”“变态”的帽子。

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没有了主角光环，他什么也不是。

海利尔趴在地上，身后传来狱卒的吆喝声，随后是一下下重重落下的鞭子。

但他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寒冬还没有到，但他已经死了。

死在不甘和悔恨里。

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就连狱卒也只是听从顾盛的命令做事，好好“照顾”这位犯人。

曾经在塞利安名动一时的天才剑士海利尔，死得毫无尊严，死得无人在意。

在他听不见的地方，弹幕一片嗷嗷叫好声，若是观众的爽度有具体的指标，现在应该已经登顶了。

原著里害死兰斯的罪魁祸首再也不会出现，也不会再影响到兰斯的人生。

皆大欢喜的结果。

狱卒刚要上前将他拖走，身后却走来一个身穿甲胄的侍卫。

“你是……”

“王后身边亲卫。”侍卫亮了亮自己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的宝石差点灼伤狱卒的眼。

狱卒反应了一秒王后是谁，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立刻恭敬起来，主动后退半步。

侍卫二话不说，走上前将海利尔的尸体翻过来检查了一番。

“他死了。”

狱卒立刻慌张起来：“这……这我也没注意到，他来的时候就受了伤，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侍卫“唰”一声抽出银剑。

身边的狱卒面色惊恐，以为他觉得自己看护不力，要当场处决自己，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侍卫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反手握住剑柄，捅在海利尔心口。

鲜血挤出的瞬间，侍卫收回银剑，冷声道：“按王后的吩咐，我来确保这位犯人的死亡，补刀而已，请见谅。”

狱卒愣了好一会儿，心里猜测着这个犯人与王后的关系，闻言连忙摇头：“没……没事。”

他也不敢说有事。

看这人的架势，自己要是一句话说不好，保不准要被灭口。

他哪还敢有异议？

侍卫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

兰斯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视线淡淡往身后一瞥。

行事还是这样狠辣，不留后患。

和他一样。

顾盛走到他手边，若无其事的看着两边的摊位，似乎并没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放在心上。

弹幕这次非常默契，没有提到那个晦气的名字来破坏气氛。

只是感慨顾盛的演技又精进了，压根看不出端倪。

顾盛假装没听到，打量着兰斯的神色，猜测他现在应该心情不错，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兰斯看着两边的摊位，发现有不少北境的东西，想起顾盛就曾在北境待过一段时间，开口问他：

“你在北境的那几年，一直都在做什么？我好像从来没听过你的消息。”

顾盛握着他的手腕，摩挲几下才说：“普通士兵做什么，我也就跟着做什么。打仗、处理尸体、驻守城门、修建防线，我多才多艺着呢。”

兰斯看着他带笑的黑眸，心情复杂。

可惜他当时还没有与顾盛相识，若是再来一次，他想，他会亲自去一趟北境，把这人带出来。

兰斯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魔法杖忽然颤抖了一下，一个小型魔法阵悬在面前，缓缓亮起。

两人脸色均纷纷一变。

紧急传讯魔法阵。

这是使用黑魔法改良后的魔法阵，平时很少使用，只有遇到战事才会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