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2)+番外
尚未捂热凳子,就听到赵欣然在喊自己。
她循声望去,看到赵欣然在前面几排对她挤眉弄眼。她了然,挥挥手比了不,而后指指自己的位置。
赵欣然叹气,随即起身准备来后排与她一起坐,像之前与洛予聊天时提到过的一样。
叹气的瞬间传达出太多情绪,无奈中蕴含着妥协,洛予对她笑笑,眉眼弯弯。
被人包容,被人重视。
心脏像是泡在温水中,暖融融的。
她从口袋中拿出纸巾,低头先去擦旁边座位的凳子。
先擦凳子好些,桌子毕竟不是先要碰的,她这样想。
而后再去擦桌子,抬头却见赵欣然仍坐在原位直直看着自己。
见她抬头,赵欣然指了指坐在她前面一排的两个女生,对她说:“小洛,要么你过来吧,咱们四个刚好坐一块。”
洛予愣了下,捏着纸巾的手指僵住,她不喜欢那两个室友身上的香水气味和夸张粘腻的用词。
所以今天才会甩开赵欣然和那两人。
看到那两个室友也在笑着看她,她有些僵硬,将纸巾团起来握在掌心,而后将书包从自己擦得光洁的桌子抽屉中拉出,拎着去到前排,坐在赵欣然旁边。
香气扑面而来,并不算浓郁刺鼻,她默默放轻呼吸,对三人笑了笑,而后蹲下去擦桌子抽屉和凳子。
长吐一口气,看着桌脚下的积尘,又去拿了扫帚来扫走,这般一通忙活,坐下时老师也到了。
第一节课,不出意外又是一堆无聊的长篇大论,没开课几分钟,赵欣然就给前面的两个室友传了纸条,传了一圈到洛予手中。
‘以后寝室卫生交给小洛监督,我们必然不会被扣分’
‘这程度有点过了吧’这句话写过后又被划掉,改成‘原来这么严重的,军训都没看出来’
‘要这样我们整的卫生小洛会不会接受不了啊’
一瞬间所有动作都好像在天光下暴露无遗,任人观赏。洛予抿唇,提起笔,‘问题不大,正常打扫就行。’
好在话题转移的很快,下一轮的讨论已经到对老师同学的印象了。
‘第三排正中间,林泽,真的帅’
‘对对,军训时就注意他了’
‘明天开始,早起化妆’
洛予看着,到自己时就画个表情符号。
入眼的内容转瞬就不知是些什么,一节课写满了两张纸的内容,却空荡荡的比不上窗外的蝉鸣。
下课,洛予拉拉赵欣然的袖子,说:“我还是去后排坐吧,不习惯靠前的位置。”
赵欣然挑眉,“怎么上课还聊得好好的,这会儿就要脱离组织了?”
是玩笑的语气。
洛予笑笑,“想多了,只是我不习惯前排而已。”
见她拎起包,赵欣然收起玩笑,“真去啊?”
洛予应她:“当然啊,坐前面跑神容易被抓到吧。”
“也是……”赵欣然声音变慢,陷入选择,过几秒转头和兴致勃勃聊偶像的前排两位室友说:“我和小洛坐后面去了,前排容易被逮。”
两人顿时停下交流,对视一眼,一人说:“就我们俩多无聊。”
另一人补充:“欣然留着嘛,小洛自己坐说不定还更开心。”
是带着哀求意味的撒娇语气。
同学之间很正常吧?可自己却像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无辜者,一边是行刑者,一边是愤怒的路人。
他们为自己申冤为自己反抗,自己渴望被救下。
洛予喉咙有些梗住,看到赵欣然在犹豫,李月和郑心缘眼巴巴看着她。
相较于自我的渴望,她更恐惧无辜的路人为此被牵连。
一定会被牵连的。她那么想要融入集体,怎么能为自己的欲望而和李月和郑心缘产生隔阂呢?
李月和郑心缘,公认的开朗,却是话多,不加分辨的大喇叭。
自己虽想要有人相伴,可就像讨厌她们二人的开朗一般,厌恶众多大家习以为常的习惯。
陪伴的温暖最后会被自己挑三拣四的毛病冷化为折磨。
或是自己的愧疚与仍不愿妥协的固执交杂成为痛苦,而后后悔不如从未交往。
以往不都是这样吗?所以还期待什么。
以为换了环境自己就能正常吗?痴心妄想。
“那你们三个一块儿坐嘛,我自己坐的话,聊天时间就能睡觉,还挺爽的。”洛予语气自然,拍拍赵欣然的肩膀,“跟她俩坐吧,别影响我睡觉了。”
赵欣然顿时开朗,回怼她一句,“行行行睡您的觉去吧。”
洛予哼笑一声,拎包走人,到熟悉的后排靠窗位置上放下书包。
或许明天就有她不合群的传闻,不,根本不需要到明天,今天下午就会有。
就像‘三班洛予洁癖到不愿意跟人有肢体触碰’这个传闻,在她和李月郑心缘相处了一个晚上后就满天飞一样。
转头看到窗外枝桠上停驻的鸟儿,她默默收回视线,拿出包里的无线耳机戴上,将头发拨下几缕挡住。
音乐声响起,她盯着桌角,目光逐渐涣散。
没问题的,浅交是最完美的状态,她心想。
这样洗脑,军训时赵欣然信誓旦旦二人同桌后的预想却依旧在脑海徘徊。
本就干瘪的气球,与充满气后被扎破于是再次回到干瘪状态的气球,还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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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期间许多东西不允许放在寝室,只能军训结束再买。北城一中是全封闭式教育,故而校内超市里的商品倒是挺齐全,于是军训后正式开学第一天晚自习会取消,方便学生们自行购置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