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150)
我心虚地摸了一下指甲,是有几天没剪了,但至于这么疼吗?
“喻舟晚,我很感谢你愿意让我做你妹妹。”
最后一次,彻底划清界限。
她有没有听懂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我想给自己的摇摆不定做个了断。
我以为喻舟晚是坦然的。
为此,每当在接触她时疑似污秽念头要出现,我会忍不住自我厌弃,把它掐断,陷入见不得光的羞耻里。
幸好,喻舟晚愿意接受,这便足够了。
我可以一直将脏污藏在自己心里不让她知道,继续以姐妹的正常身份相处,直到她不需要。
我能贪求的就这么多了。
毕竟她没有给我直接造成伤害,甚至对我的迁怒尽可能包容了,而我却真真切切地把她的生活毁掉了,还有牵连她未来的嫌疑。
陈年旧伤是一个巨大的坑,走回头路,会不可避开地摔进去,一次接一次。
我无法修补,更不想体会反复踏入其中的疼痛,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不回头地往前走,靠遗忘和伪装暂时逃避。
“毕竟我强迫你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让你蒙受了羞耻,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应该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很多。要是其他人的话,应该会想杀了我才对。”
我抹眼睛,埋怨自己不争气,没个尊严,居然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
“喻可意,你说过会补偿我的,”她的态度忽然软下来,从身后抱住,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想要……”
“那不是作为一个妹妹该做的,不是吗?”
我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明白继续纠缠下去的利害。
再毁掉她一次?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在没有我的时候,喻舟晚才活的自在,给别人看到她最正常的一面。
“你答应我的,喻舟晚,好好过各自的生活。”我咬牙说出最决绝的话。
喻舟晚不吭声,堵在走道里不让走,一步步逼近,她眼神暗淡,行动却坚定,拒绝后退半步。
“你不觉得我们刚才做的事很恶心吗?”我抬起袖子擦嘴,磨得好痛,“如果忍不住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见了。”
我推开她要走,却被摁回沙发里。
“喻可意,你说会补偿我的,愿意做任何事。”
“对,但只能以妹妹的身份。”
不甘心的委屈模样是一柄利刃,眼泪蹭到胸前。
我不敢直视,怕像刚才那样心一软给她纵容的信号。
喻舟晚起身打开客厅的吊灯。
刺眼……我抬手捂紧脸,却被她扒开手与她对视。
我的心脏跳的厉害,不要命地狂跳。
“不久之前,”陷在沙发里,我费力的坐直身体,面不改色地撒谎,“纹的是我现任的名字,Amar。”
喻舟晚的衣服被弄皱了,到处都是不和谐的褶子,我伸手要替她捋平,却被她躲开了。
我翻开印着纹身花样的册子,看不过来缭乱的花纹,脑袋被某次碰巧抄在笔记上的两个意大利语单词占据:
Amaro与Amare
前者是痛苦,后者是爱,一字之差。
纹身实在太痛了,我没有咬牙坚持到最后那个字母,之后再没想起来醉酒后坚持要纹的到底是“Amaro”还是“Amare”。
残缺的Amar,是否在一定程度上表示爱与痛苦是可以并存的呢?
“所以……喻可意拒绝我,是因为这个人吗?”
喻舟晚笑得很凄然,即使是被告状给石云雅时,我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支离破碎的神情,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指,指节和脸都紧绷成失去血色的苍白。
“是,她喜欢,所以我就纹了。”我毫不犹豫地认下了不属于自己的罪状。
说出来自己都快吐了。
我相信喻舟晚的反胃程度肯定不亚于我。
毫不留情地毁坏姐姐,又毫无愧疚之心地投身于新的恋爱,喻可意居然是这种人啊。
“在一起……多久了?”
喻舟晚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想过我拒绝她有过去和未来诸如此类的各种理由,但从未想过是因为另外一段亲密关系。
“三年多了,快四年了,”我把腿屈起来挡在身前,“大一就在一起了,她对我很好很温柔,我喜欢她……也想和她有以后。”
“那……她知道你和我的……”安静了很久很久,喻舟晚才开口以试探的口吻磕磕巴巴地询问。
“之前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她的,”我果断地回复,“没有人会希望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有过一段很脏的关系吧,而且是和亲姐姐□□。”
“嗯……”背对着我的肩膀抖了一下,“是她要求你纹她的名字,然后纹在这里的?”
“是,她说纹了名字就代表以后只属于一个人了。”
我努力想象出一个叫“Amar”的爱人,想象可能发生过哪些事才会让喻舟晚彻底死心。
“而且她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一个,说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都不介意。”
“这几年你换过很多个吗?”
“遇到过很多,不合适就换了,聊不来,床上不合适,都要换,”我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处处留情的浪荡人,“但是喻舟晚,我现在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我不能背叛她,这是出轨。”
“我是有在认真跟她谈恋爱的,我不会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了。”
言下之意,对喻舟晚我从来没有认真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无法冠以光明正大的称呼。
非要进行取舍,面前的人注定是毫不留情被舍弃的那个,即使我曾短暂的犹豫片刻,那也是本性放浪贪婪,绝不是因为留恋和喻舟晚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