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为何不侍寝(237)+番外
将纸推到穆元雄的面前,穆汐唇角勾起阴邪的快意来。
呆滞的目光在那张纸上游移了片刻,忽然像是七魂八魄归了位似的,穆元雄突然抬起那阴沉狠厉的眼,直直地与穆汐对视。
在看清穆汐的脸时,那双变形下垂且浑浊的眼则是瞳孔骤然变大,仿佛见了鬼似的。
穆元雄难以置信地爬到穆汐的眼前,歪头仔细瞧着她,时不时摇下头,像是在否认着什么。
如愿看到了该有的神情,穆汐唇角的得意更盛。
她提笔又写。
【真好,父亲的意识尚还清醒。】
【不然认不出女儿来,女儿可是好生遗憾呢。】
【父亲就在这里发烂发臭,慢慢等死吧。】
写完这三行字,穆汐起身欲要离开,却被穆元雄用双臂抱住了腿。
涨红的脸,愤怒的眼,看得穆汐甚为恼火。
她掏出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毫不手软地狠狠刺向他的手。
恨有多深,刺得便有多深。
匕首穿过掌心,疼得穆元雄躺在地上挣扎。
蹙眉看了看被鲜血浸染的裙裾,掀眸乜了眼穆元雄,穆汐脸上都是浓浓的憎恶之情。
她转身踏出房门,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穆府的大门,将过往的二十载都丢在了那扇大门里。
是日夜里。
教坊司笙箫管弦、丝竹齐鸣,穆汐则坐在屋内搭建的庭榭里弹着古琴,而那些官妓们则衣着轻薄地在一位位大人和公子面前,跳着妖娆的舞姿。
胭脂香、酒香混杂交织,熏得人半梦半醒。
作为奉銮娘子,一曲奏完,穆汐便摇着团扇,穿梭过灯红酒绿、奢靡繁华的风月场,打算回房寻个清净。
可走着走着,忽见角落里坐着一名公子。
穆汐倏地停下步子,团扇半遮着面,她朝那公子细细瞧去。
不看脸,单看身形和背影,竟与李玄尧有几分相似。
脚尖调转,裙裾轻动,穆汐朝那位公子走去。
几盏对酌之后,她牵着那公子去了自己的房间。
襦裙褪去,薄纱罩体,将那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指尖在那公子的脸上来回勾画,穆汐挑剔地端详着。
俊俏倒是俊俏,只是跟那位比,还是差远了,也就这身形和矜贵之气像了七八分。
侧头望向挂在墙头的那副狐狸面具,穆汐走去取下,套在了那公子的脸上。
狐狸眼弯弯如缝儿,这样瞧着,真是像极了。
穆汐弯唇,眼中笑意极盛。
温软和柔荑素手在那公子身上游移,穆汐卑微地取悦着那位公子,拉着人同她一起沦陷堕落。
烛火摇曳,灯光朦胧暧昧,身前的人仿若就是她的李玄尧。
那公子开口欲要呻吟呢喃,穆汐却竖起手指,对着他做着噤声的动作。
不说话,才最像。
第196章 怎么死的
马不停歇地赶了四日的路,江箐珂终于回到了西延。
深夜下的将军府,素白布幔自高处垂下,竖起的麻幡随着夜风轻轻翻卷,大门两侧晃动的白灯笼则发着昏黄的光。
江箐珂翻身下马,同喜晴等人跨进府门。
当初离开时,红绸、喜字灯笼挂了满府,如今却是处处覆着白纱,过往的下人们也都穿着麻衣。
好好的将军府时隔多年,再次被白色吞没。
还未到灵堂,江箐珂便已听见江箐瑶的哭声。
她无念无想地踱着步子,表情木然地踏进了灵堂。
先赶回来的江止早已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为父亲烧纸守夜。
听到江箐珂等人的脚步声,跪在白隐身侧的江箐瑶泪眼朦胧看过来,低声呜咽。
“阿姐,父亲走了。”
细细想来,江箐瑶还是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唤阿姐。
江箐珂侧眸看了看她,默而未言。
视线扫向白隐。
那个竹子太傅也换上了白色丧服,神色哀戚地跪在那里,同她微微颔了下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待喜晴和朝三暮四两人上香叩拜退下后,江箐珂走到江止身旁跪下,从他手里拿过冥币,往火盆里一张一张地扔着。
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波动,也没有预想中的哀嚎痛哭,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人,低头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连眼泪都没流一滴。
还恨吗?
好像这人走了,连带着那恨意也都带走了。
还怨吗?
经历了李玄尧这一遭,与他经历的不公相比,江箐珂觉得自己过往受的那些事,都显得不值得一提,自然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双唇,箐珂淡声开口。
“父亲是战死的?”
江止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地往火盆里扔着纸锞。
一旁的江箐瑶见状,抽了抽鼻子,哭腔极重替江止回答。
“不是。”
江箐珂微微偏头,用余光看着旁边的两人。
她问:“那是病死的?”
江箐瑶支支吾吾,过了好半晌,语气不顺地讷讷道:“还不是怪你,若非你给父亲送了两个美人,父亲他......他也不会......马上风。”
马上风?
手中的动作骤停,江箐珂偏头,一脸错愕地看向江箐瑶。
见江箐瑶撇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才再次确定刚才的话是真的。
收回视线,江箐珂甚感荒诞地仰头冷笑了一声。
堂堂西延大将军,江家的老儿郎,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马上风?
听起来多可笑。
简直是耻辱。
江箐珂看向灵位后的棺椁,有气无力地苦笑讥讽。
“大名鼎鼎江无败,万万没想到,竟败在了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