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陛下,请停止撩拨(22)
王川奉上温热的参茶。
苏清宴正当值,站在不远处。
顾北辰接过茶盏,刚呷了一口,忽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他抬眼,又是苏清宴。
这次,那眼神里除了惯常的“仰慕”,还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痴迷的、盯着他唇瓣和吞咽动作的专注。
顾北辰被看得喉头一梗,差点呛到。
他重重放下茶盏,发出“磕”的一声脆响。
“苏清宴!” 帝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你又在看什么?!”
苏清宴像是猛然回神,扑通一声跪下,却不是请罪,而是抬起那张泛着红晕的脸,眼神亮得惊人,语气带着娇羞:“陛下恕罪!卑职……卑职只是觉得,陛下连饮茶的姿态,都如此优雅天成,风姿无双,令人心折!卑职一时忘情,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说完,还重重磕了个头。
“噗——” 一旁侍立的某个小太监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赶紧死死捂住嘴。
王川公公的眼角也剧烈抽搐了一下,默默垂下了头。
顾北辰的脸色,简直精彩纷呈。
他盯着跪在地上、肩膀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苏清宴,胸脯起伏了几下,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滚出去!殿外值守!”
“是!谢陛下!” 苏清宴声音响亮,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语调,利落地起身,退了出去。
直至转身时,他眼底才敢流露得逞的笑意,每一步都踏出劫后余生般的轻快。
顾北辰看着他几乎是雀跃而去的背影,狠狠揉了揉眉心。
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这么混账之人!
这哪里是仰慕,这分明是狗皮膏药般骚扰!可偏偏,这家伙顶着护驾功臣的名头,打着“忠心仰慕”的旗号,让他一时竟找不到由头严惩!
重重拿起,却轻飘飘放下,反而更坐实了某种猜测。
不当值的时候,苏清宴变本加厉。
他开始偶遇顾北辰。
御花园散步,他能恰好在拐角出现,然后一脸惊喜地行礼,目光灼灼:“陛下也来赏花?真巧!”
顾北辰去太后宫中请安,回来路上也能碰见苏清宴,远远便跪下,那眼神追随着御驾,直到看不见为止。
甚至有一次,顾北辰夜间心血来潮,想去藏书阁找本闲书,刚走到阁外,就见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抱剑而立,不是苏清宴是谁?
“你怎么在此?”顾北辰蹙眉,此处并非他常规值守范围。
苏清宴一脸坦然加关切:“回陛下,卑职听闻近日藏书阁附近有野猫扰人清静,恐惊圣驾,故特来巡查。”
他顿了顿,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落在顾北辰只着常服的身上,“夜深露重,陛下怎的独自一人?若需取书,吩咐卑职一声便是,若是着了凉,卑职……万死难辞其咎!”
顾北辰看着他那副忠心耿耿、关怀备至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当然知道这是借口,可对方句句在理,情真意切,他若发作,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不近人情。
“朕随意走走,不必跟着。”顾北辰冷着脸,甩袖进了藏书阁。
苏清宴果然没跟进去,却也没走,就像根柱子似的守在门外,身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顾北辰在阁内随手翻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外那道身影的存在感极强,让他莫名烦躁,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缠住了,而这网,还是他自己先顺手抛出去的线引出来的!
终于,在苏清宴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掉落的玉佩双手捧还,并用一种恨不得将玉佩盯出花来的深情目光看着他时,顾北辰忍无可忍了。
是夜,苏清宴刚回到值房,御前的小太监又来了,这次传的口谕言简意赅:“陛下有旨,宣侍卫苏清宴即刻前往暖阁见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反拿捏二:恶心不死他
“小人遵旨,这便随公公同往。”
前来传旨的内侍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路来:“苏侍卫,请。”
苏清宴趋步近前,扬声着俯身跪拜:“小人拜见陛下!”姿态谦卑至极,额首几乎要触到顾北辰的靴尖。
谄媚过于谄媚,顾北辰眉心微蹙,不动声色地将脚收回几分,仿佛要划清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并未立刻叫苏清宴起身,只轻摇手中折扇,只是速度却快了些许。
空气凝滞了许久,顾北辰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苏侍卫,你近日,很是殷勤!”
苏清宴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赤诚:“陛下明鉴,卑职只是尽忠职守,并……并表达对陛下的敬仰之心。”
“敬仰之心?”顾北辰嗤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敬仰,就是整日像块望夫石似的盯着朕?到处散播些似是而非的言论?连朕喝口茶、散个步,你都要恰好出现?”
接着,顾北辰俯下身,目光锐利,伸手便捏住苏清宴的下巴,手指在上面暧昧抚过,目光带着审示,似要剖开苏清宴的伪装:“告诉朕,你究竟想做什么?或者……想从朕这得到什么?嗯?”
苏清宴强忍着阵阵轻颤。
想做什么?做戏做全套罢了!与其被动等待试探,不如把这仰慕的戏码演到极致,演到他恶心、厌烦,反而能寻得一线破局的生机。
他迎上顾北辰的目光,眼神里立马浮起委屈、倔强:“陛下!卑职……卑职之心,天地可鉴!或许卑职行为鲁莽,惹陛下厌烦,但卑职对陛下的敬慕,发自肺腑,绝无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