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薇薇安静地坐在角落，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余霁川正和沈墨言讨论晚上可能会有的流程，察觉到周围气氛突变，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沈墨言的目光从余霁川脸上移开，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自己刚刚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助理连续发来了好几条紧急信息。

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先看向余霁川，声音沉稳：“没事。”

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余霁川看不懂的深沉。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出事了！快去看热搜！】

【那个视频是真的吗？余霁川？？】

【不敢相信……看着那么憨厚一个人……】

【什么视频？发生什么了？】

【指路‘娱乐圈八爷’最新微博，自己看。】

余霁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劲。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经纪人和几个圈内认识的朋友，语气都很焦急。

他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

他点开微博，甚至不需要搜索，就看到热搜榜上几个刺眼的词条并排列着：

,余霁川 地下拳场,

,余霁川 暴力,

,余霁川 人设崩塌,

他的手指有些发凉，点了进去。

最上面是一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知名娱乐八卦号“娱乐圈八爷”在十分钟前发布的微博。文案极具煽动性：

“惊爆！《心动狩猎季》憨萌人设余霁川竟混迹地下拳场！视频实拍其‘站桩’挨打，背景复杂引人深思！所谓‘单纯打工仔’身份存疑，恐有暴力倾向？节目组是否知情？”

下面附带着一段时长约一分钟的模糊视频。

余霁川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质量很差，光线昏暗，充斥着噪点。背景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人影和嘈杂的喧哗声。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穿着背心短裤、身形看起来比现在稍显单薄的年轻人。即使画面模糊，余霁川也一眼认出，那是几年前的自己。

视频里，一个身材魁梧、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正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地击打在年轻人的腹部和背部。拳头撞击肉体的沉闷声响，透过劣质的录音设备传出来，让人心惊。

而那个年轻人，只是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握着拳，身体随着击打微微晃动，却始终站着，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尊沉默的沙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余霁川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骤然失血的脸上，一片惨白。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记得那一天。非常清楚地记得。那是他初到这座城市不久，因为食量太大又找不到稳定工作，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人介绍他去那个地方，说只要站着不动让人打，就能快速拿到钱。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买维持形体和能量的特殊竹子。他去了，靠着食铁兽与生俱来的强悍防御力，硬生生扛了下来。他没有还手，一次都没有。那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陌生的城市里挣扎求存。

可现在，这段他几乎要遗忘的、不堪的过去，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公之于众，成为了攻击他的武器。“混迹地下拳场”、“背景复杂”、“暴力倾向”……这些冰冷的词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眼睛里，脑子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星宇张着嘴，看看手机，又看看僵立在那里的余霁川，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晚晴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担忧和震惊。

程诺眉头紧锁，看着余霁川的背影，又看向沈墨言。

楚薇薇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沈墨言已经看完了助理发来的信息和那个视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收起手机，几步走到余霁川身边。

余霁川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霁川。”沈墨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余霁川猛地回过神，抬起头，仓皇地看向沈墨言。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墨言的目光深沉，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他没有问“是不是真的”，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或厌恶的神色。他只是看着余霁川的眼睛，沉声说：“别看了。”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拉余霁川，而是直接拿走了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动作干脆利落。

手机脱离掌控的瞬间，余霁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余霁川瞬间煞白的脸，那茫然无措的眼神，以及沈墨言迅速靠近、拿走手机、将他与那风暴中心隔开的动作。

【我的天……川川那个表情……】

【他好像自己都懵了。】

【沈老师第一时间把他手机拿走了！】

【所以视频是真的？但他那个样子不像是会打架的啊？】

【站着不动挨打？这算什么？】

【黑料吧？感觉有隐情！】

【无论如何，在那种地方待过就是黑历史！】

【节目组还不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