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着面前的少女，清浅的嗓音再次响起。

“现在是在担心我吗，还是更担心弦一郎，芽衣。”

幸村很清楚，无论是真田还是幸村，在他生病的这段期间都很担心他，向来不爱出门的芽衣更是为了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医院和他说说话，在手术没有结束以前，他们的压力和担忧比他自己更甚。

但被命运无情照拂，卧病在床半年左右的幸村，这时候的心态还远没办法和从前的自己比较。

无论两个月后的全国大赛结果如何，完美主义者的胜利冠冕已经不在闪耀了，让他也开始在意起了那些强行忽视的事情。

鸢紫色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芽衣，这时候的幸村迫切想得到一个回答，一个很久以前他就想要的回答。

现在的你，是更在乎脆弱不堪的我，还是被迫承受重压与自责的真田呢，芽衣。

病房门被扣响，属于柳莲二的清冽声音在门外响起。

“可以进来吗，幸村。”

冷凝的氛围被打破，幸村收回放在芽衣身上的视线。

“进来吧，莲二。”

柳推开门，带着身后一串的队员们陆续进来。

双目合上的少年对着幸村颔首：“手术成功，大家都想来看看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幸村抬眼看着他，露出微笑：“谢谢。来的很是时候呢，莲二。”

柳不可否置，看向芽衣：“这么早就给幸村和真田带早饭，辛苦了，芽衣。”

芽衣拿起纸袋：“我也带了大家的份，都吃早饭了吗，大家？”

看出大家的拘谨，幸村开口道：“我的手术已经成功了，大家不懂担心。谢谢大家的关心，饿了的话就吃点东西吧，赤也。”

被主动点名的切原赤也泪眼汪汪：“幸村部长……”

然后他第一个接过三明治和牛奶，边吃边连声夸赞。

“学姐，太贴心了！哇，你在哪里买的三明治，真好吃！”

有人带头，大家这才不再客气，没吃早饭的到芽衣这边来领取食物。

里面都是网球部的部员们，芽衣不想打扰他们，分完早餐就出去了。

她出来的时候，真田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静默不语。

芽衣坐在了真田旁边，握住他的手，跟着沉默起来。

没有比赛，也不是上课时间的假日，正在家里看财务报表的赤司很难得的，没有收到芽衣的邮件，就先收到了她的电话。

赤发少年抬起手，示意旁边正在报告的助理先生暂停，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接起了电话。

“日安，芽衣。”

“日安，阿征。”

赤司几不可见的皱起眉。芽衣的声音，怎么有些不对。

“帝光的话，篮球比赛一直都没输过吗？”

芽衣的问题，赤司算是谦逊的回答道：“至少我进入篮球部后，大家的比赛都是优胜。”

“那如果，如果输了的话，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赤司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输。

但是下一秒回过神，想起来这只是芽衣的预设问题，于是他沉默一会儿，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告诉赤司自己没事，只是好奇这个问题而已，挂断电话的芽衣在医院外面的绿地边坐着，心绪紊乱。

无论是真田还是幸村，情况都比芽衣想象的更加糟糕。

芽衣真的没有想到，幸村会这么在意立海大三连霸的胜利。

他们在这上面，观念差异很大。

哪怕是现在，芽衣依然认为这是一场体育竞技，龙马和真田谁赢了她都开心，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可偏偏幸村就是在意胜利，而真田，在乎胜利，更在乎他对幸村承诺。

她无法和生病的幸村感同身受，所以也不会对他的想法去评头论足，不轻不重的安慰话她连说都说不出来。

幸村如此，真田也是如此。

也是因为这样，她想起了赤司，在国中篮球届战无不胜的帝光，应该会和差点就达成三连霸的立海大会有点共同语言吧。

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芽衣下意识就打给了赤司。匆匆结束谈话，也是发现这种事情没有问的必要。

没有输过的帝光和有过失败的立海大，始终不能同日而语。

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出现什么不好的表情或者话语，芽衣干脆下楼，一个人先呆在外面。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幸村，和弦一郎沟通。

“在烦恼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清冽温润的熟悉声音响起，芽衣抬起头，和赤金的异瞳对上视线。

“赤司！你怎么会……”

赤发少年坐在了芽衣旁边，故意道：“不叫我‘阿征’了吗？”

“不，称呼问题什么的先放一边……”

她看着身侧的少年，仍然惊讶极了：“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挂掉电话后，还是有些担心。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过来看看。”

赤司看着芽衣，低声轻笑。

“很容易就找到你呢，芽衣。”

医院楼下的绿地不大，但出来活动的病人很多。人群之中，赤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椅子上的少女。

赤司：“关于你问我的问题，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也许这算不算答案，但在没有输过之前，我也无法保证我会有什么反应。”

芽衣：“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回答……”

和没有回答一样，但确实是赤司认真考虑过后，毫不敷衍的真实回答。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了吗，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