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喜欢你(119)
昏暗的室内, 壁炉的火跳跃舞动,仿佛在与这黑暗共舞。
麦克·吉姆依然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动作,脸上的笑容虚伪高傲,犹如不可撼动的巨塔,冷漠俯视着下方的蝼蚁。
19枚泛着冷光的子弹同时射出,打穿了小小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鲜血从每个伤口不要命一样迸射,春彩虹几乎是在呼吸间,变成了一个血人,无力的扑倒在地上,嘴里的血堵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开口。鲜血汇聚在她身下,与深色的地毯融为一体。
但,春彩虹还是用尽全力抬起几乎断掉的手,抓住面前人的衣摆。
血染上麦克·吉姆的衣服,麦克·吉姆皱眉,一脚将她踹开,仿佛是踹开什么脏东西:“滚开”。
张菁的嘴唇在颤抖,手也在颤抖,突然回忆起之前有个小女孩信誓旦旦地跟她说的话:
“你知道吗? B308没有春天,只有很冷,和不怎么冷两种天气……有奶奶告诉我, B308外面是有春天的!那里!自由和平!有鸟有花有彩虹!还有又软又大的馒头,没几个能饿死的!”
……
“你才没人管!我妈妈和爸爸都是为了送我逃出这个鬼地方才死的!”
……
“终有一天,我要为他们报仇!”
“……”。
鲜活的春彩虹,就像这矿场里唯一的色彩,每当她开口,就感觉有无限希望,让旁边的人时刻怀抱信心。
可希望注定与黑暗并肩而行,这个地狱真正的典狱长,并不是麦克·吉姆。
枪响过后,壁炉旁边的过道里,一台轮椅缓缓被推出。
皮肤苍白的金发少年被推出来,手里依然抱着厚重的毯子,碧蓝的眼睛只在地上轻轻扫过。
“处理了。”
“是!”
就像那天在中央广场上一样,有人被拖了出去。
不过,上次她是围观者,这次……她是亲历者。
“说起卧底,我那天在矿里确实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
张菁抬眸,对上了金发少年的眼睛。
他微微笑着,两只手搭在毯子上,歪了歪头说:“是不是啊,六号?”。
恰好看守者开门,狂风席卷而来,吹起张菁额前的刘海,面具下的眼睛一览无余。
张菁上前,敛眸单膝下跪:“六号不是什么聪明人,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稍倾,金发少年收回视线,对着金慈挥了挥手,恹恹道:“金姨,我不太舒服,回吧。”
转身之际,伴随着金发少年的咳嗽声,他说: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把他抓起来……你应当也不会怨我吧。”
张菁:“……”。
“来人,把六号送进囚房里,跟范少爷……”
“分开关。”
他斜睨着一旁断了手臂的天使雕像,嘴角上扬:“金姨,房间落灰了。”
“好的,我会叫人进行一次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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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戒严,我靠这阵仗也太大了。”
“监狱的大通铺比我家下水道都不如,褥子是他爸的破草,被子还漏风!一摸里面的棉花还没我妈的头发多!”
“说多了,令堂就一根头□□洋过海。”
“赵天琪你不会说话就闭嘴!那叫一股头发!”
彼此起伏的埋怨声短暂的让被囚禁的人放下恐惧,洛施思感觉自己好了一点,背部的擦伤不疼了,只有胸腹一下好不了。
她不敢想,Alpha的身体都扛不住这一下,换成林潮,该受多重的伤。
“现在能说了吗?”
洛施思坐在大通铺边上,一只手吊在胸前,一手撑着干枯的草,脸上粘了灰尘和汗拌在一起,说不出的狼狈。
林潮这一路都很沉默,到现在有了时间说话,却觉得想说的太多,不知从哪一步说起。
“殿下说,你这趟外派会有危险。”
洛施思看着面前单纯的少年,气笑了:“所以你跟我一起危险?”
“……”好像也反应过来这么做确实很蠢,林潮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生闷气。
半晌洛施思才听到他淡淡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反应过来,他就这么做了。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林潮知道自己任性了。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这一路来每一步都是生死的界限。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枪口,遇到了才明白,洛施思跟自己是那么不同。
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天与海,日与月,飞鸟与鱼。
林潮看着地面,抓紧手里的干草。
那为什么不放弃呢?
是不甘心,还是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想拼命抓住?
不……都不是……
他的心会随着她的每一次出现而剧烈跳动,悄悄记下她的每一句话。
是他早已经,不能接受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这个事实了。
“谁说天和海,日和月,飞鸟和鱼,距离就很远了?那种致郁诗集少看一点。”
林潮这才发现他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洛施思向后撑着了一节,慢慢躺在干草上,一只手垫在脑后,给他指窗子外面:“你别看现在乌漆嘛黑的只有月亮,但其实太阳在对面看着它,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能在白天相遇!”
“还有那什么天和海,海某天酱油没听过吗?海天一线,猴子捞月,好的跑偏了,那不都在一块儿吗?”
“至于鸟,听过海鸟吗?它吃鱼,也能被鱼吃……”
她的声音懒懒的,脸色也不好看,看起来整个人都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