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瑛摸了摸胳膊。

似乎可以称得上是冻结灵魂。

一道斗篷从后方披上了她的肩膀，云瑛转头看向魔王：“谢谢。”

“没关系。”

魔王脚步轻快，没有对深渊内部场景的震撼和忌惮，反而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云瑛：果然要论心大还得看这位。

蛇人在前方带路：“大人，这边走。”

他边走边道：“深渊的力量对于精神力有抑制作用，施法者通常运用精神力调动魔力，在这里要尽量避免使用魔力。”

回到熟悉的环境中，阿比斯似乎有些惆怅，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叮嘱道：“不加节制地施展魔力，无论在凡间是多么强大的施法者，在深渊只会枯竭地更加迅速彻底。”

直至最后一丝魔力从身体中被榨干，尸体被深渊生物啃食干净，或者直接滚进死神之河里，变成无数挣扎的骸骨之一。

云瑛刚准备调动风加快速度的想法停下，问道：“不使用魔力的话，你们在这里怎么保护自己。”

深渊这地方看起来也不是不用抗争的和平地界。

夹杂着红色的漆黑河流从远处驶来，又奔流到另一个遥远的方向，不时伸出某只漆黑的手骨，然后又被水底的庞然大物一口咬下。

阿比斯介绍着：“哦，那时死神之河的特产，一种以尸骨为食，喜好阴冷的小鱼。”

云瑛：“……”

为什么感觉像是旅游时介绍当地风俗特产一样轻飘飘呐，话说恐游场景秒变旅游指南这种情况也很难绷啊。

等会，小鱼？

她看着长得奇形怪状的巨鱼，它张开嘴，牙齿上长着的尖刺都有她半人高了。

阿比斯道：“至于保护自己……”

他蹲在河边，朝水面晃了晃手。

波动的倒影瞬间引起了巨鱼的关注，它游动着庞大的身躯，躲藏在混浊的水底伺机而动，在某一时刻，瞬间越出水面，巨嘴大张，凶猛地扑咬了过来。

在巨鱼的身影和蛇人重合的那一瞬间，阿比斯扬起黑鳞尾巴，猛地抽了过去，直接将凶猛的鱼抽回水中，扁平的鱼身在水面打了十几个水漂才抽搐着沉了下去。

蛇人慢条斯理地用棉布擦拭着鳞片上的水渍，身体力行地说明了个简单易懂的道理。

他道：“用肉搏的。”

多么朴实无华的方法。

魔法没法使用就纯/肉/体对抗。

云瑛看向漆黑的深渊。

大概能想象出这地方生产出什么样的特产了。

肌肉隆起的怪力生灵，打架时露出原始形态，你一拳我一拳，你一嘴我一嘴，你薅我头发，我啃你脚趾。

云瑛：“……”

神秘阴森的对外形象完全崩坏了喂。

重新梳理对深渊的看法，心情平复之后，队伍也到达了目的地。

一座高不见顶的崖壁挡在眼前，漆黑的水流从上方数个孔洞中涌出，形成粗细不一的支流，浸润土地，向下方流淌，逐渐累积成水潭，湖泊，最后形成汹涌的河流。

下落的水流拍打着河面，形成类似瀑布的巨大声响，比起途径的那几段河流，这里的水似乎更加纯粹，没有任何杂色，保持着最平静的黑。

“死神之河的起源地，同样也是河流的终点，掌控着一切循环往复”，阿比斯道：“如果深渊出现问题的话，那么它一定会出事。”

“扑通！”

又一只鱼跳上岸，张着嘴巴咬了过来，阿比斯熟练地躲过，一尾巴重新把它抽了回去。

被甩回水里的怪鱼陶醉地张嘴“嘎嘎”了两声，似乎沉浸在被抽打的快乐之中。

“是狗头鱼，攻击性不强，就是有时候或许有些过于热情。”

说话间，他又抽翻了几只丑鱼，全扔回水里，咕咚咕咚地沉了下去。

村长看着一只赛一只丑的鱼，被抽打之后快乐地沉入水中，吐出一串串泡泡。

云瑛：“……嗯。”

深渊里没什么生灵，所以就都随便长长了啦。

连癖好都能轻而易举地炸翻全场。

将脑子清空，云瑛把视线转移至瀑布上，直接打开理智值界面仔细观察着。

如果按照阿比斯说的，这里是汇聚整条死神之河的源头，那么既然在路上就看到了红光，在这里应该更加明显才对。

云瑛轻轻皱了皱眉。

没有异常。

甚至在接下来几遍筛查时，她还报废几只魔法扫帚，飞上高空扩大观察范围，但依旧一无所获。

漆黑的瀑布从天而降，落入水中，找不到一丝不一样的杂色，甚至远比下游的那几段河流要干净地多。

但深渊的污染确实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她伸手停在瀑布表面上。

如果这种干净不是自然形成的，那么……

云瑛眼神忽然一动。

自上而下迸溅出来的水滴没有沾上她的手，而是拐了个弯绕过她的掌心，然后才坠落进了下方的河流中。

果然有蹊跷。

云瑛猛地向前靠近，整片瀑布像是受惊了一样，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往旁边撤退，水流分层，只留下了中间空旷的人形区域。

魔王惊讶：“这是……”

蛇人同样睁大了眼睛：“我也从来没见过。”

死神之河居然会躲人？

这条横行霸道的汹涌河流埋葬了无数误入的生命，又诞生了许多只能永久生存在这里的生灵，或者应该说是仆从，用数量掩盖自己的死寂。

它永远长存，它永远崇高，它永远压在深渊所有生灵头顶之上，成为血脉中不可分割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