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卷了卷触须。

啊, 好有道理。

突然感觉浑身酸痛没劲, 只想好好躺下来摆烂。

好累，好想躺平。

等等。

触须顿在原地。

祂为什么要停下来听这种孱弱渺小的生物说话。

触须迅速回神, 气势汹汹地瞄准猎物，准备再次下手。

还没靠近，祂就感觉视角怪怪的, 好像在不断拉远。

“滚。”

话音落下，猛烈的破空声响起，触须直接向后横飞二百米，嵌进了倒塌的廊柱里。

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焦糊味，空中掉下一小节被切断的触须，已经从不可视直接变成了烧干的碳状。

“我说了，滚。”

巨大的白色羽翼逐渐收起，天使的眼眸中总是蕴着光，看起来沉稳又温和，此刻锋芒毕露，淡金色的眼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慑。

除却是天国使者之外，他亦是可以征战至死的守卫者。

天使轻甩剑锋，甩去沾染上的污秽，脚下踩中掉落下来的碳化触须，轻轻一碾，便将它彻底碾碎成粉末。

横在胸前的长剑燃烧着极亮的火焰，紧紧盯住前方溅起的烟尘，片刻后，铺天盖地的血雾涌动起来，暴怒的触须调转目标，直接刺向天使。

拉麦尔叫了一声：“女巫阁下。”

云瑛很快做出回应。

银色的勋章散发着明亮恒定的光芒，兢兢业业地加持着佩戴者的每一句话。

“最擅长的事就是一蹶不振。”

“最大的能耐就是躺着不动。”

那道淡淡的女声慢悠悠道：“只要还没有摆脱工作，就会完全没有精神。”

突然被强控住的触须：“……”

这是什么手段！

身体忽然变得好沉重，就连抬起腕足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疲惫到整个身体都想全部耷拉在地面上。

好累。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努力拼搏三十年，老板住上小洋房。

还吃什么人，长什么身体，扩什么地盘，成功了都是主体的养分，失败了都是由祂这个分出来的小触须来承担。

哪有员工干的这么苦哈哈。

啊。

想回去睡觉。

祂卷起触须，慢悠悠地向外探索。

守了这么久，该下班了。

疲惫的“视线”投向穹顶之上的缺口，虚无的混沌正在其间翻涌，对触须来说，无异于一张能原地睡过去的大软床。

祂蠕动着，腕足搭上穹顶锋利的边缘，想要爬回去躺平，身体刚刚一动，一股巨大的拉力就从尾部传回来。

谁在拽祂？

谁想阻止祂下班？ ！

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道德！

愤怒的触须向下望去，看见了一道诡异的人影。

漆黑的弯角向后盘旋，银发在血雾中飘荡，他抬头看了过来，眸中却映不出任何色彩。

就像是......虚无。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祂为什么没有发现。

触须仔细辨认着。

这个人……

好奇怪。

明明是普通生灵，身体中却参杂着一些熟悉的，微妙的同类气息，不，还要更复杂一些，那股熟悉感似乎是来源于……主体？

祂猛地抖了一下。

“你不准走。”

魔王抬眸看向无影无形的存在，手死死地拽住了冰凉刺骨的腕足，将它一寸寸往回扯，任凭触须如何拼命向上扒拉也无济于事。

他一字一句道：“不准走，食材。”

什么鬼东西！

触须瞬间僵硬：他刚刚是说了食材是吧。

这家伙身上这么浓重的同类味道，除了本体老板大驾光临，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可能，这家伙同化过触须，而且数量相当庞大。

再联想到那股若隐若现的恐怖味道，说不定连老板都让他啃过。

救命！

再向周围看去，这哪里是自助餐，这分明是后厨，还是三个厨师对一条案板上的鱼。

触须：被做局了。

救救救救我！

祂拼命地往外爬，触须尖尖死命地钩住穹顶边缘，但还是被厨师无情的铁手给生拉硬拽了回来，顺带扯下了一块砖。

魔王发出感慨：“真是有活力的食材呢。”

他扭头过来，眼神亮晶晶的：“云瑛，你想吃清蒸的，还是想吃红烧的，生吃切片也可以。”

“我虽然不会做，但是我会认真学习，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村长瞥了一眼混在血雾与虚无之间，正在扭曲翻滚，完全看不清具体形貌的“食材”，可耻地往后退了一步。

云瑛：已经不是普通邪恶料理的程度了。

任他进步下去，以后随随便便吃死几个食客也是稀松平常的事了喂。

不对，事情怎么突然拐到做饭上面了。

“还没决定好吗”，魔王非常善解人意：“没关系，云瑛继续想，我先来尝一尝食材的底味怎么样。”

魔王捏起一根不明物体，甚至还有空闲安慰她：“没关系的，只是尝一口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云瑛：这是一根两根的问题吗。

眼看扭动的古神触须就要被他塞进嘴，云瑛连忙拦住：“等等！”

她扳住魔王的胳膊，正色道：“做饭当然是让更有经验的生灵来比较好。”

“嗯……你考虑的真周全。”

魔王若有所思，附和道：“当地菜还是让当地人来做比较好。”

云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看向走过来的天使，轻轻咳了一声：“那就，让当地人讲两句好不好。”

天使：“……嗯”

和村长对视一眼，正在学习人情世故的天使很快领悟到其中微妙的意图。